还有一丝恳求,“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那也是爹的光。我们不能让它留在那么黑、那么冷的地方。”
儿子的眼神,像极了相柳当年决绝的模样。小夭心里一痛,所有权衡都碎了。是啊,那是相柳可能存在的痕迹,是他们家唯一的念想,怎能因为怕险就放弃?
“好。”她重重点头,眼底再无犹豫,“我们去。但得悄悄去,绝不能暴露行踪。”
接下来的几日,母子俩忙着秘密准备。小夭翻出压箱底的古老海图,在烛火下标注哭魂湾的海流、暗礁,还有可能存在的空间裂隙;丹炉里日夜不熄,炼出的不仅有隐匿气息的敛神丹、安抚怨灵的清心符,还有能快速回血的续命丹——她要做最坏的打算。
小安则在海边静坐,一遍遍练习长距离精准感应,试着将自身气息融入海洋背景,像一滴水珠融进大海,不被任何人察觉。
出发选在月晦之夜。没有惊动任何人,小安调动海心之力,裹着母亲化作一道无形的水流,悄无声息滑进夜色里的大海。洋流是他们的路,星光是他们的指引,一路向东疾驰。
越靠近哭魂湾,海水越黑,温度骤降,连光线都像被吞噬了。粘稠的怨气缠上来,像水草似的刮着皮肤,带着刺骨的凉,无数残缺的意识在耳边嘶吼、哭泣,试图钻进人的识海。小夭运转清心咒护住心神,指尖捏着符纸,不敢有半分松懈。
小安眉头紧蹙,这些负面情绪让他极不舒服,却依旧执着地将感知凝成一线,在怨念的海洋里搜寻那缕熟悉的冰痕。
“左边,往下潜。”他忽然开口,声音因精神高度集中而有些发紧。
母子俩穿过幽暗的海底峡谷,绕过狰狞的暗礁群,最终停在一片巨大的沉船墓场。无数腐朽的船骸堆积在深沟里,有的断成两截,有的桅杆斜插着,像巨兽的骸骨,散发着浓烈的绝望气息。这里,正是当年那场惨烈海战的遗址。
“就在这附近消失的。”小安悬在水中,眼底满是困惑,“可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周围只有死寂和化不开的怨气,那缕冰痕仿佛从未存在过。小夭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难道真的是错觉?
就在这时,小安猛地抬头,看向沉船墓场最深处——那片怨气凝成实质的黑暗里,两盏猩红的鬼火突然亮起,像野兽的眼睛!一股贪婪、暴戾的意志轰然降临,无数怨灵在黑暗中扭曲、汇聚,化作一个巨大的骸骨怪物:船骸拼搭的躯干,桅杆做的骨节,船锚当利爪,体内翻涌着黑色的怨气,像在流血。
“是它!”小安的声音带着惊怒,“它在吸收这里的怨气,还……还困住了爹的光!”
怪物的巨口张开,幽光闪烁间,隐约能看到一点极淡的冰蓝,像被蛛网困住的萤火虫,在里面挣扎着想要挣脱。
“安儿,净化怨气!我去救你爹的光!”小夭厉喝一声,身形如电射出,皓翎灵力化作万千金针,直刺怪物的核心——怨灵最集中的地方。
小安同时双手结印,眉心的湛蓝印记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纯净的海心之力像潮汐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怨灵尖啸着消散,黑色的怨气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快速消融。怪物的身躯剧烈波动,变得越来越透明,动作也迟缓了许多。
“吼——!”怪物发出无声的咆哮,挥舞着船锚利爪扑过来,裹挟着残余的怨气,想将二人撕碎。
小夭身法灵动,像一缕清风避开攻击,手中短刃凝聚着毕生修为,一次次刺向怪物的巨口。她的目标只有一个:那点冰蓝光芒。
小安的净化之力不断压制着怪物,光芒所及之处,船骸搭建的身躯开始溃散。他能感觉到,那缕冰痕里藏着父亲的气息,微弱却坚韧,像黑暗里不肯熄灭的火种。
终于,小夭抓住一个破绽,一道凝聚了精血的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