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刚把杆子竖起来,晚上就被锯断了。刚架好的铜线,第二天就被人剪成了一段一段的,扔得满地都是。
工程进度严重受阻。
工部尚书急得团团转,跑来找李淏:“李侍郎,这可怎么办啊?抓也抓不到,那些驿卒熟悉地形,神出鬼没的。再这样下去,别说津门了,连通州都出不去!”
李淏躺在椅子上,听着汇报,若有所思。
“这是饭碗问题啊。”李淏摇了摇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光靠抓是没用的。”
“那怎么办?难道不修了?”
“修!当然要修!”李淏坐直了身子,“不过,得换个思路。咱们得让他们知道,这电报不仅不抢饭碗,还能让他们的饭碗变得更金贵。”
第二天,李淏发布了一项名为“大景邮电体制改革”的公告。
公告里写得清清楚楚:
第一,所有原有驿卒,经过培训后,优先转职为“线路维护员”和“电报投递员”。
第二,以后不用再跑死马送公文了,只需要负责维护自己辖区内的那几里电线,保证不被偷、不被断就行。
第三,如果有电报到了驿站,由投递员负责送到收件人手里。
最关键的是第四条:转职后的薪水,在原有基础上翻倍!而且每发现并抓获一个破坏线路的贼人,重赏!
这告示一出,原本还在磨刀霍霍准备今晚去锯杆子的驿卒们,彻底傻眼了。
“啥?不用跑了?就在家门口看着杆子就行?”
“工钱还翻倍?”
“这这哪里是抢饭碗,这是给咱们送金饭碗啊!”
驿站的老驿卒头子,看着那张告示,手都在抖。他跑了一辈子马,落了一身伤病,膝盖一到阴雨天就疼。现在告诉他,以后不用跑了,只要每天溜达溜达看看线就行,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啊!
“兄弟们!”老驿卒头子把锯子一扔,大喊一声,“以后谁敢动这电线杆子一下,就是跟咱们全驿站的兄弟过不去!咱们要像护着亲爹一样护着这根线!”
一夜之间,攻守之势异也。
那些原本的破坏者,瞬间变成了最忠诚的守护者。他们熟悉地形,在沿途设下暗哨,哪怕是一只鸟停在电线上拉屎,都会被他们赶走。
甚至有几个不知情的山贼想来偷铜线,结果刚一动手,就被从草丛里钻出来的十几个彪形大汉按在地上摩擦。
“敢动我们的金饭碗?打!往死里打!”
有了驿卒们的保驾护航,工程进度瞬间提速,如同坐了火箭一般。
那根代表着大景朝最高科技的铜线,顺着官道,跨过河流,越过山丘,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向着两百里外的津门卫延伸而去。
李淏看着地图上不断延伸的红线,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要用暴力。大家一起躺着赚钱,多好。”
而在京城,王嵩看着那势如破竹的工程进度,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想到李淏竟然用这种“收买人心”的手段化解了危机。
“哼,修通了又如何?”王嵩冷笑一声,“两百里之遥,声音岂能不散?老夫就不信,你那破铜线真能把津门的声音传过来!到时候若是传不过来,或者是传错了,老夫定要在陛下面前参你一个欺君之罪!”
他不知道的是,一场让他脸肿得更高的打脸大戏,已经在津门码头酝酿好了。
京城的“局域网”玩了一段时间后,景帝的新鲜劲儿稍微过去了一点,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野心。
既然在京城里能隔空对话,那能不能跟更远的地方对话?
比如三百里外的定州?八百里外的江南?甚至那遥远的边关?
如果能坐在御书房里,就能听到边关将领的汇报,那岂不是真的成了“决胜于千里之外”的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