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淏这才懒洋洋地补充道:“光的折射与聚焦而已。光线穿过不同形状的玻璃,会发生弯曲。把它们组合起来,就能把远处的景象拉近。这叫‘光学’,同样属于‘物理学’。很难懂吗?”
接下来,辩经彻底成了一场李淏的个人科普秀。
一位大儒质问钢铁巨轮为何能浮于水面,李淏让太监抬来一盆水,将一个铜盆放进去,又扔进去一块同样重量的铜块,一浮一沉,直观地展示了“浮力”和“阿基米德定律”。
一位将军质疑蒸汽机为何能有万钧之力,李淏让人拿来一个烧开的水壶,用壶嘴喷出的蒸汽,吹动了一个小小的风车,解释了“热能转化为动能”的基本原理。
杠杆原理、齿轮传动、化学反应
每一个被斥为“妖法”的神奇现象,都被李??用一个最简单、最直观的实验,剥去了神秘的外衣,露出了其背后清晰而冰冷的规律。他没有长篇大论地引经据典,他只是在展示,在陈述。
这种降维打击,是毁灭性的。
那些饱读诗书、自诩通晓天地至理的大儒们,一个个面如土色,浑身颤抖。他们穷尽一生创建起来的世界观,在这些简单得近乎粗暴的实验面前,被撕得粉碎。他们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圣人经典,在解释这些真实不虚的现象时,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王嵩看着眼前的一幕,那张惨白的脸,终于彻底化为了死灰。他知道,他败了,败得一塌糊涂。他不是败给了李淏的权谋,而是败给了他身后那个名为“科学”的,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
眼看全场再无人敢出声质疑,李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做了最后的总结陈词:
“各位大人,你们天天把‘格物致知’挂在嘴边。所谓‘格物’,就是探究事物的原理;‘致知’,就是获得知识。你们穷尽一生,都在‘致知’,却从未真正地去‘格物’。”
“而我,恰恰相反。我做的所有事,就是把‘格物’这两个字,做到了极致而已。”
他环视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把这种探究万物规律的学问,称之为——科学。”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好!好一个科学!”
龙椅之上,景帝赵干霍然起身,他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激动和狂热。他走下丹陛,来到大殿中央,高声宣布:
“传朕旨意!自今日起,封‘科学’为我大景‘兴国正学’!于国子监旁,另设‘皇家科学院’,由工部侍郎李淏,兼任首任祭酒,总领院务!”
随即,他冰冷的目光转向了瘫软在地的王嵩。
“前丞相王嵩,固步自封,嫉贤妒能,以妖言构陷忠良,阻碍国运昌盛,其心可诛!念其曾有功于社稷,免其死罪,革去一切爵位,贬为庶人,于府中闭门思过,终身不得出!”
王嵩闻言,最后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一个旧时代,在这一刻,被画上了句号。
一个名为“科学”的新时代,在李淏的一个哈欠中,轰然开启。
三日后,太和殿。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气氛肃杀得仿佛能凝结出冰。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龙椅之上,景帝赵干面沉如水,目光如电,扫视著殿下对峙的双方。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对决。
一边,是以病体支撑、面色惨白的王嵩为首的数十位当世大儒。他们个个须发皆白,身穿最隆重的朝服,神情悲愤而决绝,仿佛是为圣人大道殉葬的卫道士。他们身后,还站着数百名从全国各地赶来的、最负盛名的儒生代表,将大殿挤得满满当当。
而另一边,则显得寒酸得可怜。
李淏,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模样,懒洋洋地打着哈欠,仿佛眼前这场决定他生死和国运走向的世纪辩论,还不如他早上的回笼觉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