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淏最近很烦躁,非常烦躁。
作为一名资深懒癌患者,他的人生哲学就是将一切不确定因素扼杀在摇篮里,确保自己从躺椅到茅房再到饭桌的三点一线生活圈内,风平浪静,波澜不惊。然而,京城的夏天,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这鬼天气,说下雨就下雨,而且一来就是倾盆暴雨。每逢此时,整个京城便开启了“雨天看海”模式。皇城根下,天子脚边,积水能没过小腿,车马难行,百姓叫苦不迭。
别人叫苦,李淏可以当听不见。但当他某日午睡醒来,想去隔壁钱多多送来的冰窖里取一碗冰镇绿豆沙,却发现工部衙门的后院已经汪洋一片,自己的特制牛皮软底小拖鞋眼看就要惨遭没顶之灾时,他怒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这严重影响了我的摸鱼质量!
他忍着滔天怒火,踮着脚尖,狼狈地退回了自己那间永远保持着干燥和整洁的办公室。他坐在那张价值连城的紫檀木摇椅上,陷入了穿越以来最深刻的沉思。
“铁柱啊。”他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大人,属下在!”赵铁柱如同鬼魅般从门外闪了进来,手里还捧著一本《李侍郎摸鱼语录》,显然是刚刚在温习。
“你说,这京城,是不是该整整了?”李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杀气。
赵铁柱一听,顿时热血沸腾,双目放光。他立刻开始了他的“迪化”神技:“大人英明!属下早就觉得京城暮气沉沉,亟待变革!大人此言,定是看透了这表面繁华下的重重弊病,准备以这京城排水为切入点,行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变革,刷新吏治,重整乾坤!大人,您是想借水患之名,敲打户部还是问责京兆府?请大人示下,属下万死不辞!”
李淏被他这一通脑补说得有点缺氧,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停!我就是想下雨天出门,鞋底不想沾水而已,你想哪儿去了?”
赵铁柱一愣,随即露出了更加崇敬的表情,痛心疾首道:“大人!您总是如此!明明是为了天下苍生,却偏要说成是为了自己!这份‘为万民涉水,而己身不欲沾湿’的崇高境界,属下属下拍马也难及啊!”
李淏翻了个白眼,决定放弃和这个脑回路不正常的家伙沟通。他从系统里兑换出了一份早就看上的图纸——《罗马式城市地下排水系统总览(大景朝改良版)》。
这个工程浩大,而且动静不小。若是循规蹈矩地上奏、拨款、明著施工,王嵩那帮人就算倒了台,残余的守旧势力也肯定会跳出来唧唧歪歪,说他乱动土方,坏了京城龙脉风水。到时候又是无休止的朝堂辩论和扯皮,太麻烦了。
李淏的原则是,能暗中解决的事,绝不摆到台面上。能让一个人累死,绝不惊动两个人。
他的目光,缓缓投向了角落里那个如同影子般存在的男人。
影七。
大内第一高手,皇帝的贴身影子,如今被派来名为保护实为监视李淏的“万能工具人”。
“影七啊。”李淏懒洋洋地开口。
“属下在。”影七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面无表情,惜字如金。
李淏将那份画满了复杂管道和诡异符号的图纸,以及另一份画著一个带镜子的长管子的《简易潜望镜制作图》推到他面前。
“这个任务,关乎大景未来百年之国运,牵扯到京城百万军民之福祉。”李淏的表情忽然变得无比庄重,声音也沉了下来,仿佛在托付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它艰巨,隐秘,且不容有失。普天之下,思来想去,也唯有你,能担此重任。”
影七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动容。他被李淏这番话勾起了身为帝国最强特工的荣誉感。他接过图纸,郑重地展开。
然后,他沉默了。
图纸上,“京城主干道及皇城周边地下管网铺设总图”几个大字,如同重锤一般砸在他的脑门上。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