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皇陵位于京城西郊的万安山,工程自启动以来,便成了全京城关注的焦点。
丞相王嵩动用了自己所有的能量,为李淏的这次“履新”造足了势。他不仅派了心腹户部郎中张衡担任监修,负责监督钱粮用度,还暗中授意工部、兵部等衙门,在材料和人力调拨上,处处给李淏使绊子。
他的算盘打得极响:要么,李淏被这些琐事缠身,活活累死在工地上;要么,工程延误,钱粮超支,他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弹劾李淏一个“办事不力,虚耗国帑”的大罪。
一时间,所有人都等著看李淏的笑话。
然而,李淏接下来的操作,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根本就没住在工地上。
皇陵工程正式启动的第一天,李侍郎带着他的豪华房车,慢悠悠地来到了万安山下。他没有去勘探地形,也没有去召集工匠训话,而是在山脚下风景最好、最靠近溪流的地方,选了块风水宝地。
然后,他指挥着赵铁柱和一众仆人,在溪边搭起了一个巨大的白色帐篷,帐篷前摆上了他那张标志性的紫檀木摇椅,旁边支起了钓竿,升起了茶炉。
做完这一切,李淏便将一份厚厚的图纸和一本写满了奇怪符号的册子,扔给了从桃源县带来的施工队总管王大锤。
“大锤啊,这里面的东西,你们组织人手,先学,再照着做。”李淏指了指那本册子,“这叫《施工安全手册》,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安全帽必须戴,安全绳必须系!出了事,老爷我可不管埋!”
他又指了指那份图纸:“这是皇陵的总体规划。你们的任务,不是挖土,不是搬石头,而是先在旁边那块空地上,给我建几个大池子,再建几排奇怪的屋子。具体怎么做,图纸上画得很清楚。”
交代完这些,李淏便一屁股坐回摇椅,戴上草帽,开始了他“监工”的第一天——钓鱼、喝茶、睡觉。
整个皇陵工程,被他彻彻底底地当成了甩手掌柜。
监修郎中张衡,每天都冷眼旁观。他看到工地上没有热火朝天的大兴土木,没有成千上万的民夫在搬运巨石,反而是一群工匠围在一起,研究著李淏给的图纸,不时发出一阵阵争论和惊叹。
更让他不解的是,那些工匠没有去开采名贵的金丝楠木和汉白玉,而是跑去山里挖来了一堆黏土和石灰石,在新建的窑里煅烧着。烧出来一种灰色的粉末,闻起来有股怪味。
然后,他们又将这些灰色粉末,与沙子、小石子和水,按照一种奇怪的比例,倒进一个大池子里,用新发明的“人力搅拌机”搅和成一锅黏糊糊的灰色泥浆。
“胡闹!简直是胡闹!”张衡看得连连摇头。他心中冷笑,已经开始拟定弹劾李淏的奏折了。奏折的标题他都想好了:《论李侍郎以泥浆戏弄先帝之大不敬罪》。
就在张衡准备上奏的前一天,工地上终于有了大动作。
工匠们在一个巨大的、用木板围成的模具里,铺设了一层用百炼钢筋(钱多多用钞能力从兵器库里换来的)编织成的网格。然后,他们将那一大池子黏糊糊的灰色泥浆,全部倾倒了进去。
这个模具的形状,正是皇陵地宫的第一个地基模块。
张衡在一旁看得直撇嘴:“以泥浆为基,莫说万年,怕是一场大雨就冲垮了。滑天下之大稽!”
然而,奇迹,在第二天发生了。
仅仅过了一夜,当工匠们小心翼翼地拆开模具的木板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黏糊糊的灰色泥浆,此刻竟然已经完全凝固,形成了一个整体的、巨大的灰色“石头”!这块人造巨石表面平滑,棱角分明,散发著一股坚硬而冰冷的气息,仿佛它天生就长在那里,已经历了千百年的风霜。
“这这就成了?”一个年轻工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伸手摸了摸,只觉得触手冰凉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