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冯敬年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面前,指著那些壕沟,又指了指李淏,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你竟敢竟敢在衙门重地,乱动土方?!”
老尚书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你看看你挖的这些沟!七扭八歪,深不见底!你你莫不是在布什么风水邪阵,要动摇我大景的国本?!”
在古代,衙门、皇宫的修建,都极其讲究风水布局。
私自动土,尤其是挖这种深沟,那可是天大的忌讳!
轻则影响官运,重则那可是要谋反啊!
李淏被他这顶大帽子扣得一愣一愣的。
风水邪阵?
动摇国本?
这老头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冯大人,稍安勿躁,稍安勿zào。”
“我这就是修个下水道,改善一下大家的工作环境。”
“你想想,以后下再大的雨,院子里也不会积水了。而且”
李淏指了指墙角一个预留出来的,接满了管子的奇怪龙头。
“等这个弄好了,大家干活累了,出了一身臭汗,还能在这里冲个凉,多好。”
冲凉?
冯敬年根本不信他这套鬼话。
在衙门里冲凉?成何体统!
这分明就是借口!
他越想越觉得可怕,这个李淏,年纪轻轻,身居高位,手段诡异,现在又在衙门里搞这种见不得光的地下工程
他肯定在图谋不轨!
“不行!此事关系重大!老夫要立刻进宫,面呈陛下!弹劾你妖言惑众,图谋不轨!”
冯敬年说著,转身就要往外冲。
李淏都懒得拦他。
就在这时,赵铁柱却一个闪身,挡在了冯敬年的面前。
“尚书大人,且慢。”
赵铁柱的脸上,带着一种狂热的,对神明般的崇敬。
“我家大人的深意,又岂是凡人能够揣度的?”
“您稍安勿躁,且看明日,必有分晓。”
冯敬年被他这神神叨叨的样子气得够呛,但赵铁柱人高马大,往那一站跟铁塔似的,他也冲不过去。
“好!好!”冯敬年指着他们,气得直喘粗气,“老夫就等到明日!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老夫拼了这身官服不要,也要将你绳之以法!”
当天夜里。
天,说变就变。
一场数十年不遇的特大暴雨,席卷了整个京城。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屋顶上,仿佛天漏了个窟窿。
京城的街道,很快就变成了一条条浑浊的河流。
无数官邸民宅进了水,哭喊声,叫骂声,响成一片。
冯敬年一夜没睡。
他站在自己书房的窗前,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脸上露出了冷笑。
天助我也!
等天一亮,工部衙门肯定已经被淹了!
到时候,看那个姓李的小子,还怎么狡辩!
第二天一早,雨势稍歇。
冯敬年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就套上雨靴,带着几个心腹,兴冲冲地赶往工部。
他已经想好了弹劾的措辞。
然而,当他推开工部衙门大门的那一刻。
他,和身后的所有人,都傻眼了。
外面,街道上积水成河,一片狼藉。
而工部衙门的大院里
地面干爽,清清爽爽,连一个水洼都没有!
所有的雨水,都顺着院子里那些不起眼的排水口,发出“咕噜噜”的声音,被吸进了地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衙门,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座孤岛,安然无恙!
“这这”
冯敬年指著干爽的地面,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就在这时,院子的角落里,传来一阵欢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