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的!大清早的,吵人睡觉,有没有公德心啊!”
王福被他吼得一哆嗦,差点把怀里的礼盒给扔了。
他赶紧陪着笑脸,把手里的名帖递了过去。
“差大哥,您消消气,您消消气。”
“我们家主子,是京城来的皇商,姓赵,想求见一下李大人,感谢大人的治理之恩。”
那门子不耐烦地接过名帖,连看都没看,就随手往旁边一丢。
他睡眼惺忪地上下打量了王福一眼,又瞥了瞥他怀里那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礼盒。
然后,他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大哈欠,眼泪都快出来了。
“又一个来送礼的。”
他懒洋洋地摆了摆手,那语气,就跟在赶一只苍蝇。
“回吧。”
王福愣住了:“啊?这这是为何?”
门子用一种“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眼神看着他,慢悠悠地说道:
“我们大人说了。”
他的腔调,刻意模仿著某个人的懒散语气。
“凡是商业上的事,什么感谢啊,合作啊,你们直接去找城里的钱老板就行。”
“他全权代表。”
“别拿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烦他。”
门子说著,又伸了个懒腰,骨头都发出了“咔吧”一声脆响。
他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补充完了最后一句话。
“他老人家忙着思考人生呢!”
说完,他指了指王福怀里的礼盒。
“还有这东西,赶紧拿走,拿走。”
“我们大人还说了,收礼还要登记入库,多麻烦啊,不够他喝壶茶的功夫。”
“有那闲钱,多给手下伙计发点工钱,比啥都强。”
王福彻底傻了。
他抱着礼盒,捧著那颗被无情践踏的真心,站在县衙门口,风中凌乱。
他被一个看大门的,给上了一课。
悦来客栈。
王福把刚才的遭遇,原封不动,甚至添油加醋地学给了赵干听。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著皇帝的脸色,准备随时下跪求饶。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
赵干听完之后,非但没有生气。
他反而笑了。
先是低低的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
最后,他竟拍著桌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王福和躲在暗处的影七,都看傻了。
陛下这是被气疯了?
“好!”
赵干猛地一拍桌子,止住了笑声,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好一个李淏!”
“好一个忙着思考人生!”
“好一个钱老板全权代表!”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脸上带着一种被激起了无穷兴致的表情。
(好你个李淏!朕屈尊降贵来见你,你竟然连面都懒得露?)
(还弄出个什么“钱老板”来当挡箭牌?)
(普天之下,除了朕,还有谁敢说自己能“全权代表”一个县的政务?)
赵干非但没有感到被羞辱。
他反而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个“钱老板”,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人那么简单!
他,很可能就是解开李淏身上所有秘密的那把钥匙!
赵干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如电,射向房间的阴影处。
“影七!”
“属下在。”
赵干的声音,冰冷而兴奋,像一头终于找到猎物踪迹的饿狼。
“去查!”
“给朕把这个‘钱老板’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朕查个底朝天!”
“朕倒要看看!”
皇帝陛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危险至极的弧度。
“一个商人,是如何能在我大景的县城里,代行县令之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