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医生疲惫地走出来时,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医生!怎么样?”宝总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命保住了。”医生摘下口罩,神情凝重,“但伤势很重。手臂粉碎性骨折,腰部那一刀伤及肾脏,失血过多,以后……恐怕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需要长期休养和康复。”
听到“命保住了”,众人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但“严重后遗症”几个字,又让气氛沉重起来。芳妹捂着嘴,眼泪无声滑落。
陶陶被推入重症监护室。宝总隔着玻璃,看着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脸色惨白如纸的兄弟,心如刀绞。这个从小一起在咸亨路摸爬滚打、为他挡过无数拳脚、替他扛过无数风雨的兄弟,为了救他,差点把命都搭进去!
他走进病房,坐在陶陶床边,轻轻握住他那只没有受伤的手。陶陶的手冰凉而粗糙,布满了老茧。
不知过了多久,陶陶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宝总,他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宝……宝总……”他声音微弱,“哭……哭啥……难看死了……”
宝总这才发现自己脸上早已泪流满面。他紧紧握住陶陶的手,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
“嘿……嘿嘿……”陶陶努力笑着,眼神却异常明亮,“值……值了……这辈子……跟侬混……值了……就是……就是没……没追到芳妹……有点……亏……”他断断续续地说着,目光看向门口哭成泪人的芳妹。
芳妹再也忍不住,冲进病房,扑到床边,紧紧抓住陶陶的另一只手,泣不成声:“陶陶!侬个寿头!侬吓死我了!侬不准死!侬答应过要请我吃大餐的!侬不准赖账!”
陶陶看着芳妹哭花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和满足,他艰难地抬起没受伤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芳妹的手背,声音微弱却清晰:“芳妹……别哭……等我……等我好了……请侬吃……吃黄河路……最贵的……大餐……”
芳妹用力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嗯!我等着!侬快点好起来!”
宝总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他紧紧握着陶陶的手,看着这个为自己挡刀、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兄弟,看着芳妹真情流露的关切,所有的算计、野心、商场的尔虞我诈,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他俯下身,在陶陶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哽咽着说:“兄弟……谢了……这辈子,有侬,是我阿宝的福气。”
陶陶咧开嘴,露出一个虚弱却无比灿烂的笑容,缓缓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只是这一次,他的眉头舒展,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弧度。
宝总守在病床边,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空,一夜无眠。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洁白的床单上。他知道,有些东西,永远改变了。黄河路的水,更深,更浑,也更冷了。而陶陶用血换来的这条命,他必须更加珍惜。这场针对他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