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总,那个与宝总合作多年、做服装出口生意的老伙伴。梅萍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或许是许诺了更低的加工价格,或许是利用了汪明珠停职后订单衔接的混乱),竟然说动了范总,将原本交给宝总工厂生产的一批中档时装订单,转到了梅萍介绍的、据说成本更低的海宁一家工厂!
消息传到宝总这里时,他正在和平饭店套房处理文件。陶陶气得破口大骂:“这个姓范的老狐狸!见风使舵!宝总,我们帮了他多少忙?现在汪小姐一出事,他就翻脸不认人!”
小闲也推了推眼镜,忧心忡忡:“宝总,范总这单量不小,而且他手上还有几个欧洲的老客户资源……这下损失大了。梅萍这招太狠了,釜底抽薪啊!”
宝总放下笔,脸色阴沉。梅萍这一手,不仅诬陷汪明珠,断她在27号的前程,还趁机挖他的墙角,打击他的业务!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嫉妒,而是处心积虑的全面进攻!
“查清楚,梅萍介绍的是哪家厂?海宁的?跟魏宏庆有没有关系?”宝总的声音冰冷。他敏锐地嗅到了更复杂的气息。
“正在查!”陶陶立刻应道。
汪明珠得知范总“叛变”的消息时,正是她被停职审查的第三天下午。天空阴沉,飘起了冰冷的细雨。她刚从纪检办公室出来,又一次徒劳的解释和申辩后,得到的依旧是“等待调查结果”的冰冷答复。身心俱疲的她,走出27号那栋压抑的大楼,站在外滩湿漉漉的人行道上。
细雨如丝,打湿了她的头发和单薄的衣衫。她看着黄浦江上灰蒙蒙的雾气,看着江对岸模糊的陆家嘴轮廓,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无助感和崩溃感席卷而来。事业受挫,名誉受损,朋友背叛,所有的努力似乎在一夜之间化为泡影。她一直以来的冲劲和倔强,在这冰冷的现实面前,被击得粉碎。
泪水混合着雨水,无声地滑落脸颊。她漫无目的地走着,高跟鞋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孤独而空洞的回响。外滩的繁华与喧嚣,此刻在她眼中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她感觉自己像一艘迷失在暴风雨中的小船,随时可能被巨浪吞噬。她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终于忍不住,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压抑的哭声被淹没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
就在汪明珠在雨中独自崩溃的同时,黄河路上的另一场战争,也进入了白热化。
金美林的卢美琳,从未放弃过对至真园的敌意。至真园凭借其“至真”的品质和低调的格调,逐渐吸引了一批讲究品质的高端客户,这对金美林这种靠场面和关系吃饭的酒楼形成了不小的冲击。卢美琳看在眼里,恨在心里。正面打压效果不佳,她便开始动用她在上海滩餐饮供应链上盘根错节的关系,从源头上对至真园进行绞杀!
她的目标,直指至真园的命脉——海鲜和水产供应!
卢美琳亲自出马,找到了掌控着上海大半高端海鲜和水产批发渠道的“龙头”——人称“海老大”的朱老板。朱老板的仓库在铜川路水产市场深处,是黄河路乃至整个上海高端酒楼食材供应的咽喉要道。
“朱老板,好久不见!生意兴隆啊!”卢美琳带着几个手下,大摇大摆地走进朱老板那间弥漫着浓烈海腥味的办公室。
朱老板是个精瘦的秃顶老头,眼神锐利如鹰,手上戴着一个硕大的金戒指。他见到卢美琳,皮笑肉不笑地拱拱手:“卢老板大驾光临,稀客稀客!怎么?金美林的货不够了?”
“货是够的。”卢美琳大大咧咧地坐下,翘起二郎腿,“不过,今天来,是想请朱老板帮个小忙。”
“哦?卢老板还有需要我老朱帮忙的地方?”朱老板眯起眼睛。
“很简单。”卢美琳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从今天起,至真园那边,你一条鱼、一只虾、一只蟹都别供!他们订什么,你就说没货!或者,有货也不卖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