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电话又响了。个娇嗲妩媚、带着吴语软糯的声音:
金凤凰的邀请则显得含蓄而底蕴深厚。老板娘的声音慢条斯理,带着书卷气:“宝总您好,夜东京。得知您下榻和平饭店,恭喜乔迁之喜。小店虽小,但胜在清净雅致,有几道私房小菜或许能入宝总法眼。若得闲暇,欢迎随时来坐坐,品茗听曲,偷得浮生半日闲。” 话语间透着一种不张扬的自信和底蕴。
随后几天,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大香港、状元楼、甚至一些规模稍小的餐馆,都通过各种关系递来橄榄枝。宝总在爷叔的指点下(爷叔虽然不常露面,但关键节点的指导从未缺席),学会了如何应对这些热情的邀约。
“卢大姐客气了,宝总初来乍到,不敢当不敢当,一定找时间登门拜访。”
“芬芬姐盛情难却,红鹭名气在外,改日定当叨扰。”
“金凤凰老板娘太客气了,久闻雅名,改日定去领略一番。”
“谢谢老板娘抬爱,宝总记下了,看时间一定过去……”
他的回应越来越得体,语气也从最初的生涩紧张,逐渐变得沉稳从容,带着一种新贵特有的、既不过分热络也不失礼节的疏离感。他谨记爷叔的教诲:“多看,少说,多笑。黄河路的水深得很,一顿饭能吃出交情,也能吃出陷阱。侬现在要做的,是‘亮相’,是让人家记住‘宝总’这个名字,而不是急着下筷子!”
于是,宝总开始了他在黄河路上的“巡礼”。
在金美林,他见识了卢美琳大姐头式的豪爽和深厚的“背景”。巨大的“黄金屋”包厢里,坐满了形形色色的人物,有穿工商制服的,有海关模样的,还有几个膀大腰圆、眼神精明的“江湖朋友”。卢美琳拍着宝总的肩膀,嗓门洪亮:“小阿弟(她依旧习惯性这么叫,带着一丝长辈的亲切和掌控),以后金美林就是侬的家!有啥事体,跟阿姐讲一句!在座的都是朋友!”她大手一挥,众人纷纷举杯。宝总酒到杯干,表现得豪爽又不失对前辈的尊敬,赢得了“小阿弟上路”的评价。
在红鹭,则是另一番景象。芬芬亲自作陪,包厢布置得如同欧洲宫廷,水晶吊灯,仿名画,红酒雪茄。芬芬穿着紧身旗袍,身段袅娜,言语娇嗲,话题从生意经巧妙地滑向香港的奢华派对和明星八卦,眼神流转间带着若有若无的挑逗。“宝总啊,侬这样的人才,要不要找个地方喝一杯?不够醇的哦~”她凑近低语。宝总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和距离,巧妙地转移话题:“芬芬姐这里的气派,黄河路独一份。不过生意嘛,还是要脚踏实地来得牢靠。” 既捧了对方,又守住了底线。
金凤凰的饭局则更像一场雅集。环境清幽雅致,背景放着舒缓的爵士钢琴曲。女主人气质温婉,谈吐不俗,不经意间提及家族渊源(清末民初的大商人),海外仍有根基。她的话语带着历经世事的通透:“宝总年轻有为,将来必定宏图大展。上海滩的故事,一代新人换旧人,但万变不离其宗,根脉不能乱。” 提醒着宝总暴富之外更深沉的东西。
一圈饭吃下来,宝总收获颇丰。他不仅见识了黄河路各家酒楼的风格和老板娘们的路数,更在爷叔每晚的复盘分析中,快速吸收着商业社会的生存法则。评一针见血:
“金美林卢美琳,路子野,背景硬,手面大。这种关系要敬着,供着,关键时刻能挡风雨,但不能当自己的膀子用。她的胃口大,吃相急,真要合作,侬能分到的肉有限。”
“红鹭芬芬,路子是野,但虚的多,像水上漂的浮萍。这种关系,今天帮你,明天就能坑你。靠不得。”
“金凤凰……那位阿姐,有点意思。家里底子厚,故事深,但锋芒藏得太好,看不透。像件老官窑,真假难辨。先放着,敬而远之。”
宝总深以为然。他牢记爷叔的教导:“商业江湖,‘交情’、‘面子’、‘实惠’,三碗面都要吃。缺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