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收现钱!快点!下一个!”
小闲的脸瞬间煞白。
阿宝狠狠瞪了他一眼:“收起来!粮票!”
陶陶忙不迭地把粮票连同钱一股脑从那个破盒子里倒出来,塞进窗口下的凹槽里。那一堆卷了角、沾着污渍的零钞和几张崭新的十元票,在明亮光线下显得如此刺眼寒酸。
旁边一个像是小头头的男职员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这堆破钱和粮票,指着粮票:“这个……得按市场价估,一块算你六毛顶天了……”
“六毛就六毛!快点!”阿宝迫不及待,声音都变了调。
女柜员唰唰数钱,动作麻利得让人心焦:“钞票八十六块三角……粮票值四块八……总共……九十一块一?九十一块三角?”她数了两遍,抬眼看他们。
“啊?!不可能!数错了!肯定数错了!再点一遍!”陶陶急得脸都紫了,伸着脖子往柜台里看。钱怎么会越数越少?不对!肯定不对!
“吵什么吵!外面吵里面也吵?!”那个男职员不耐烦地吼了一句,“都看清楚!粮票只收本市定额粮票!全国粮票都不收了!你这杂七杂八的,就值这个数!”
“好了没啊!快点啊!后面人等着呢!”后面传来愤怒的催促。
小闲死死攥着那只老表,手心的汗几乎要把它弄坏了。
阿宝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钱!他们那点钱在银行柜台眼里,粮票只能贱价折算!根本不够九十一买十张!(当时认购证10元一张,十张连号是一百元一个最小购买单位)少了九块!就差了九块钱!差一张证!
完了!难道真要功亏一篑?!
就在这时!柜台里的女柜员似乎也懒得跟他们这“穷鬼”纠缠,只想快点处理完这单麻烦。她点出九张印制着复杂图案和文字、散发浓烈油墨气息的股票认购证,又从旁边拿起一枚红色的“已售”印章,啪啪啪啪!一连串清脆又刺耳的声音!瞬间在九张还透着印刷气味的白纸上盖下了九个鲜红、无法磨灭的标志!
“九十一块!九张认购证!身份证收好!快走!”她把那九张小小的、承载着他们三条贱命全部未来的纸片用力往凹槽一推。同时,旁边那个男职员也极不耐烦地把那堆被嫌弃的粮票和几张更零碎的毛票一起粗暴地推了出来。一张皱巴巴的一元毛票甚至从凹槽飞出来,飘落到冰冷的地面。那枚粮票,像被丢掉的垃圾,静静地躺在那里。
九张?只有九张!不是十张!
“怎么……只有九张?”陶陶傻眼了,声音都在发抖,手指着凹槽里那几张崭新的认购证。
“九十一块三就九张!还要几张?!再不走叫保安了!”女柜员眼神冰冷,语气像在驱逐苍蝇。
巨大的失落、被侮辱的愤怒、走投无路的绝望猛地攥住了阿宝的心脏!他弯腰,颤抖着去捡地上那张被遗弃的一块钱钞票和粮票。难道……就这样了?赌一把,也要输半道?!他不甘心!眼睛因愤怒和不甘瞬间布满血丝!
“哎呀!”
一声清脆又带着点懊恼的惊呼在旁边响起。
紧接着,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纸张漫天飞舞!
一个穿着在当时看来极其得体讲究的浅驼色女士小西装、留着那时髦卷发、看上去明显是办公室白领的年轻姑娘,大概是被后面拥挤的人流推搡撞了一下,或者自己踩空了,猛地撞在了阿宝身边那个低矮的文件柜角上!她腋下夹着的一大摞硬面文件夹和几份用订书钉装订的文件瞬间脱手飞了出去!纸张像受惊的白鸽,哗啦啦散落了一地,有几张还打着旋儿飘到了阿宝的脚下。
那姑娘慌忙弯腰想捡,但人群的挤压让她根本直不起腰,她狼狈又焦急地想要收拢那些散落的文件,手指都在发颤,显然是极重要的东西。她的气质举止、穿着打扮,都明晃晃地显示着这银行大厅里绝大多数人截然不同的身份——那可能是坐在外滩某个明亮办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