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居 > 其他类型 > 繁花传 > 第1章 沪上旧梦雪芝影

第1章 沪上旧梦雪芝影(3 / 6)

里闪着急切的光芒:“东洋人不是刚派了一船货到十六铺?肯定有夹带!码头那边烟贩阿毛是我老乡表舅妈邻居侄子兄弟的小学同学,要不……”

“屁个关系!”阿宝直接打断他,心里那把无形的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飞快。他年纪虽然比陶陶小两岁,脑子却比他那两个兄弟都要灵得多,像只嗅到血味的豺狼,“阿毛算什么东西,就是个扒人货的二道贩子,那点关系他管你认不认识?现在外头风声紧,海关查得凶,他们才敢在码头就地起价!找他去,骨头都给你啃光!”

陶陶不耐烦地扔掉烟头,用脚狠狠碾灭:“那你说咋办?总不能喝西北风!再搞不到货,西康路烟摊老山东那张脸能拉到南京路去,以后阿拉别去他那销货了!”

阿宝眉头拧紧。老山东是他们在西康路桥墩底下发展的固定收烟点,价不算高,但图个安全。货源断了,就等于自断财路。

空气中弥漫着焦躁和不甘的味道。就在这三双眼睛互瞪,一筹莫展时,一点纯粹的白和幽幽的香,毫无征兆地闯入了这片灰败粗粝。

雪芝。她穿着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的蓝碎花连衣裙,两根乌黑油亮的长辫子垂在胸前,正从不远处的弄堂深处走来。她走路永远带着一种和周围格格不入的、轻盈得像踮着脚尖的姿势,怀里抱着几本旧课本,低着头,似乎要穿过这条污秽的小道去上学。

她走得小心翼翼,像怕地上的污水溅脏了脚上那双干干净净、但已经洗得微微泛黄的白色塑料凉鞋。路过废品站那堆沾着油污的铁锈零件和碎裂的玻璃瓶堆时,她下意识地捏紧了书本,把头低得更深了。

然而,就在经过墙角的瞬间,她终究没有完全避开一块丢弃的西瓜皮,凉鞋的前端沾上了一小块暗红的污渍。雪芝的脚步顿住了。她秀气的眉头轻轻蹙起,像一片柔软的羽毛被风吹歪了弧度。她几乎是立刻停下,弯腰用指尖捏住胸前一根辫子梢上系着的、一枚小小的、素白色的栀子花。这花不知是她从哪里寻来,或许是别人送的,别在乌黑的发间,白得分外刺眼。

她极其小心地把那朵散发着清冷香气的栀子花摘了下来,细白的手指捻着那小小的、已经有些打蔫了的花蒂,没有半点犹豫,直接用它去擦拭凉鞋尖上那块污渍。她的动作很轻柔,花瓣碾在污迹上,很快也染上了那抹刺目的残红。她的眼神专注地凝视着鞋尖,长睫覆下,眼睑弯出的弧度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和怜惜。仿佛被污染的只是鞋,而不是那朵沾了污秽的、被她随手抛弃的花。她轻轻拂了拂鞋尖,又跺了两下脚,似乎确认擦干净了,这才直起身,继续前行,把那朵碾烂了的花丢在垃圾堆旁。她甚至没有再看它一眼。

废弃垃圾堆上,那抹素白上的污红扎眼得令人心颤。那缕清甜的花香在浊热的空气中徒劳地打转,旋即便被更浓烈的废品站气味吞噬。

和平饭店爵士酒吧里那缕不知从哪位女士身上飘来的、同样冰凉清甜的栀子花香,此刻却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猛地捅开了记忆深处那扇尘封的木门,刺破了现实的金碧辉煌。那朵被污损后随手丢弃的小白花,那个永远试图保持干净却总是陷在污秽中的纤弱身影,雪芝……那股混合着卑微自尊与凛然徒劳的破碎感,带着弄堂午后闷热的污浊气息,蛮横地涌回鼻腔,冲进心脏。

阿宝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才勉强抑制住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粗口和那股由心底涌上的酸涩。眼前奢华到令他窒息的一切——水晶杯、威士忌、雪茄、考究的老人——都在那一刻褪色、虚化、扭曲。他仿佛又被抛回了那个充斥着金属铁锈味、发馊食物气味和廉价香烟味道的废品站角落。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沉重地敲打着耳膜。

“小子?”

爷叔低沉平缓的声音

最新小说: 刘备能有什么坏心思 穿书九零,恶妻带崽暴富成团宠 遮天之通天教主 港综教父,从卧底洪兴开始 穿越三年,你跟我说这是大唐? 肉盾拯救世界 我修仙开后宫,道侣全员美强惨 长津湖:满仓有身装备栏 四岁反派作天地,全城却把她当宝 解差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