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里……雪芝……从那里……一跃而下……
一股尖锐的疼痛,如同利刃般刺穿了他的心脏!他眼前一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小闲赶紧扶住他。
“宝总……侬……侬节哀……”小闲的声音带着哽咽。
宝总推开小闲的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稳。他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酒店大门。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回忆和无法言说的痛楚!
酒店经理早已等候在门口,看到宝总,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沉痛和歉意:“宝总……您来了……林小姐她……唉……我们……我们很抱歉……”
宝总没有看他,只是声音嘶哑地问:“她……在哪里?”
“在……在酒店安排的……殡仪馆……”经理低声回答。
“带我去。”宝总的声音不容置疑。
殡仪馆内,气氛更加压抑。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百合花的混合气味,冰冷而刺鼻。小小的告别厅里,布置得极其简单朴素。没有花圈,没有挽联,只有几束白色的菊花,孤零零地摆放在灵台前。
灵台上方,悬挂着一张雪芝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她,穿着半岛酒店服务生的制服,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一丝职业化的、却掩不住疲惫和疏离的微笑。那是她工作证上的照片。
照片下方,是一个小小的骨灰盒。冰冷,孤寂。
灵台前,空无一人。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殡仪馆的工作人员,静静地站在角落。
宝总站在灵台前,呆呆地看着那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雪芝,眼神空洞,笑容僵硬,早已不是他记忆中那个穿着蓝碎花裙、用栀子花擦拭凉鞋的清冷少女,也不是那个在咖啡馆里刻薄炫耀、眼神却带着绝望的落魄女人。她成了一个符号,一个被生活彻底榨干、最终选择自我毁灭的……冰冷印记。
巨大的悲伤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踉跄一步,跪倒在灵台前!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台面,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雪芝……雪芝……”他低声呼唤着她的名字,声音破碎不堪,“为什么……为什么啊……”
十年!整整十年!他们之间的爱恨情仇,如同纠缠不清的藤蔓,早已深入骨髓!他恨过她的背叛,怜悯过她的落魄,试图放下过她的执念……却从未想过,她会以如此决绝的方式,彻底离开这个世界!用最惨烈的方式,碾碎了他心中最后一点残存的念想!
“宝总……侬……侬别这样……”小闲红着眼圈,想扶他起来。
宝总却猛地甩开他的手!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黑白照片,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质问:“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就因为……因为我成功了?!就因为……我成了宝总?!就因为……我证明了侬当年的选择是错的?!雪芝!侬个傻瓜!侬个疯子!侬以为这样……就能惩罚我吗?!侬以为这样……就能证明什么吗?!”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告别厅里回荡,带着绝望的嘶吼和无尽的悲凉!然而,回答他的,只有冰冷的沉默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小闲看着宝总痛苦的样子,心如刀绞。他悄悄走到殡仪馆工作人员身边,低声询问:“林小姐……她……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或者……遗书?”
工作人员摇摇头,叹了口气:“没有。什么都没留下。警察调查过了,排除他杀。就是……就是一时想不开吧。唉……听说她最近工作压力很大,生活也很拮据……房东还催她交房租……可能……实在撑不下去了吧……”
“撑不下去了……”宝总喃喃自语,声音带着无尽的苦涩和自嘲。他想起半年前在半岛酒店重逢时,雪芝那强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