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口。酒是上好的绍兴花雕,温润醇厚。
试菜正式开始。一道道菜肴被穿着整洁制服的服务员无声地呈上。没有夸张的报菜名,只有潘经理在一旁用低沉清晰的声音,简洁地介绍着食材和烹饪要点。
清蒸刀鱼,鱼身完整,鱼肉细嫩如脂,仅用葱姜清蒸,最大限度地保留了鱼肉的鲜甜。宝总夹起一块鱼肉,入口即化,鲜味在舌尖层层绽放。
蟹粉狮子头,肥瘦相间的肉糜中包裹着鲜美的蟹黄,口感松软细腻,汤汁清澈见底,鲜美无比。
油焖春笋,选用最嫩的笋尖,火候精准,脆嫩爽口,酱汁浓郁却不腻。
一道看似普通的腌笃鲜,汤色乳白,咸肉、鲜笋、百叶结炖得恰到好处,汤味醇厚,鲜香扑鼻。
最后是一道甜品,桂花酒酿圆子,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温润暖心。
每一道菜都堪称完美,选料精良,烹饪得法,调味精准,完美地诠释了“至真”二字——食材本真的味道被最大程度地激发和呈现。宝总吃得极为认真,每一道菜都细细品味,心中暗自赞叹:这李李,果然不简单!潘经理的手腕,加上这顶级的厨艺团队,至真园确有傲视群雄的资本。
席间,两人交谈不多,但每一句都暗藏机锋。
“宝总觉得这刀鱼如何?”李李放下筷子,目光平静地看着宝总。
“至鲜至美,火候精准,李小姐背后有高人。”宝总赞道。
“食材难得,烹饪不过是还原其本味罢了。”李李淡淡回应,“就像做生意,根基扎实,路子走正,味道自然就出来了。投机取巧,或许能得一时之利,终究难长久。宝总以为呢?”
这话看似点评菜肴,实则意有所指。宝总心中微动,面上不动声色:“李小姐高见。不过,商场如战场,有时也需要一些变通和胆识。就像这腌笃鲜,咸肉和鲜笋,看似冲突,融合好了,反而成就了独特的鲜美。”
李李嘴角那抹淡笑似乎深了一分:“宝总说得对。融合需要火候,更需要耐心。急火猛攻,容易坏了味道。就像……有些船票,看着诱人,上错了船,或者船沉了,票也就成了废纸。”
“船票?”宝总心中猛地一跳!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记忆深处尘封的闸门!认购证!爷叔那句“烧得出金子,也点得着棺材”!李李怎么会知道?她是在暗示什么?
李李仿佛没有看到宝总眼中一闪而逝的惊疑,她优雅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从随身的手袋里,取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片,轻轻推到宝总面前。
“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她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宝总拿起纸片,展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一张极其罕见的、印制精美的旧船票!上面印着“上海——香港”的字样,日期是几十年前,票面泛黄,却保存完好。这绝不是普通的船票,它更像是一件古董,一个象征!
“这……”宝总抬头看向李李,眼神锐利如刀。
“一张旧船票而已。”李李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深邃,“提醒我们,无论走多远,都不要忘了来时的路,和……脚下的船稳不稳。”她的话语轻描淡写,却字字千钧,如同重锤敲在宝总心上!她不仅知道认购证的事,更是在点破他看似辉煌却根基不稳的发家史!这张船票,是隐喻,是警示,更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包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而微妙。宝总捏着那张旧船票,指尖微微发凉。他第一次感到,在这个女人面前,自己似乎被看穿了。这个李李,远比想象中更可怕!她的情报网深不可测,她的心思更是深如寒潭!
就在这暗流涌动、空气几乎凝固的时刻,一阵刺耳嚣张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如同猛兽咆哮,瞬间撕裂了至真园宁静雅致的氛围!
“吱嘎——!”
一个极其夸张的甩尾,一辆崭新的、亮黄色的庞蒂亚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