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嗓子喊得响亮,引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几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捂着嘴偷笑,还有个穿短打的孩童跟在队伍后面,模仿着老铁的语气喊 “俺娘指定高兴”,惹得一阵哄笑。
老铁还没察觉,依旧兴致勃勃地指着街边的糖画摊:“那糖人做得跟真的一样!有小兔子还有大老虎,俺能咬一口老虎的耳朵不?”
于轩扶着额头,压低声音提醒:“你小声点!别跟没见过世面似的,让人笑话咱们边军没规矩。”
“俺本来就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嘛!” 老铁委屈地挠挠头,声音却没怎么放小,“俺在边境除了石头就是沙子,哪见过这么多好吃的好玩的?”
耗子则完全是另一种状态。他勒着马缰绳,身体微微前倾,像只警惕的狸猫,眼睛滴溜溜地转个不停。别人看的是繁华,他看的却是街角的阴影、店铺后门的窄巷、巡逻卫兵的换班间隙。
这是他在边境搜集情报时养出的本能,哪怕身处和平之地,也总觉得危机藏在不起眼的角落。他一边看一边在心里记:“东市口有三个流动摊贩,像是眼线;西巷口的茶摊老板总往咱们这边瞟,手在袖口里没动过,可能藏着暗器;前面那个穿灰衣的汉子,走路脚跟不着地,是练家子,得离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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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一家当铺时,耗子突然拽了拽于轩的马缰绳,压低声音说:“头儿,这家‘宝昌当’是黑市的联络点之一,我之前在图上见过。你看当铺门口那对石狮子,左边的狮子爪子少了块角,是暗号,说明今天能接头。”
于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果然见那石狮子左前爪缺了个小口,心里暗赞耗子的细心,嘴上却只说:“知道了,先记着,等安顿下来再说。”
瘸叔坐在后面的马车上,掀开布帘的手有些颤抖。他浑浊的老眼里,映着街边熟悉的老字号 ——“王记糕点铺” 的牌匾还是当年的样子,只是颜色褪得更淡了;“李记药堂” 门口的铜葫芦依旧挂着,只是多了几道划痕。
他看着那些熟悉的招牌,眼神会短暂地亮一下,像点燃了火星,可转瞬又黯淡下去,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几十年了,这些铺子还在,就是当年买糕点的人,早就不在了……”
于轩注意到瘸叔的神色,知道他是想起了过去的事,便放缓马速,跟在马车旁轻声问:“瘸叔,您以前常来这些地方?”
瘸叔点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当年在宫里当差,每月休沐时,就来‘王记’买几块桂花糕,给家里的老娘带回去。那时候的桂花糕,比现在的还香……”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住,轻轻叹了口气,把布帘又拉上了些。
有些回忆太沉,在这繁华的京城,反而更让人难受。
于轩收回目光,重新挺直脊背。他脸上依旧维持着雇佣兵特有的冷峻,眉头微蹙,仿佛对周遭的繁华漠不关心,可内心早已被巨大的反差冲击得翻江倒海。
“我勒个去…… 这哪是京城,这简直是异世界版的超级商业步行街加权力 cbd 综合体!”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就这脚下的青石板,光溜溜的一看就铺了几十年,抠一块下来,估计能当边境百姓家一年的口粮钱!还有那马车上镶的金边,刮下来一点点,都够‘老黑’饱餐一顿了!”
“‘朱门绛紫贵’,再看那些挂在店铺门口的灯笼,晚上点起来得多费油?纯粹是浪费!极大的浪费!要是把这些钱用在打造军械上,能多装备一个营的士兵,哪用得着咱们在边境捡破铜烂铁过日子?”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可那空气里混杂的甜腻脂粉味、昂贵香料味,还有隐隐约约的权力气息,让他有些窒息。这味道,远不如边境带着血腥和尘土味的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