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夜深了,大家都睡下,杜锦棠偷偷摸黑下楼。
口袋里揣着周叔叔给她的一千块现金,只要她离开这里,在车站凑活一晚,明天去外地进厂打工,她会把钱还给周叔叔,这个家也可以恢复平静。
路过小客厅,里面却有人开着一盏小小的花灯。
杜锦棠吓得躲起来不敢动,只听季淑雅一声斥责。
“出去住?!看我给她好脸色,还想翻天不成?!”
周承翰连忙安慰老婆:“小声一点,别把孩子吵醒了!”
“她把状都告到你面前来了,我还能小声?!”季淑雅听闻怒气不降反曾,声音却小了一些,道:“我和你结婚快三十年,你没说过我,她才来两天,你现在指责我对她不好?!”
“我不是指责你,我是说孩子不适应新生活,你对她好一点。”周承翰耐心劝解道:“你今天一句话,孩子连菜都不敢夹,看着我们家说笑,心里多难受?”
“她难受也怪我?我从小这样,现在你让我为了小孩子改脾气?!”
季淑雅心里也憋火,家里三个男人,老公相互谦让,恩爱这么多年自然不必说,大儿子聆辰懂事听话,小儿子活泼些但也有分寸,是这个家的开心果儿,谁说过她过分?
现在来个小姑娘,才两天丈夫就暗示她刻薄?!
她能不生气?!
杜锦棠躲在角落里,想不偷听也不行,她想现在站出去,告诉阿姨她立刻走,可是她不敢,怕又被骂没教养。
同学们口中的“绿茶”,才会此时冲出去示弱,让周叔叔和阿姨的关系更加紧张,她不想。
周承翰长叹一声,劝道:“雅雅,你是独生女,从小生活富裕,体会不了酥酥的困难。”
“我凭什么体会?!”
“……她以前在家里,那个爸爸和哥哥不让她上桌吃饭,还要干家务,家里的馒头都有数,她只能吃家里人剩下的,饭做多了也要被打骂,她大嫂怀孕以后,剩饭也没有多少了,孩子饿的……连我也不认识了。”
杜锦棠想起来了,周叔叔第一次来见她的时候,曾说过她十二岁的时候见过一面,但她一点记忆都没有,非要他回去拿证据,才愿意相信他。
季淑雅冷嘲:“怪她命不好,摊上这样的家庭,来了两天,连聆谚也不喜欢她,就是她的问题。”
的确命不好,周承翰也承认。
“雅雅,你同意我领养她,其实你心里也可怜她,现在她和你们合不来,我也尊重你,明天我把她送走,好不好?”
送走?
杜锦棠松了一口气,她不用偷偷跑了。
可,季淑雅又不愿意起来:“你什么意思?!全京城都知道我家领养了一个女儿,不到两天送出去,你想让京成人笑话我刻薄?!”
越说越气,季淑雅开始翻旧账:“她可怜,她就能在那本子上乱写?!我是势利眼?!我是恶婆婆?!我们聆辰多么优秀的人,被她写成个傻子!看见她挪不动腿!”
“我就是气不过!当初是她爸扣住她不让我们领走,为什么她能写她爸爸哥哥爱她如命,却把我们全家人都写出成坏种?!我们欠她什么了?!要不是聆辰压消息,现在全国都笑话我们家!!!”
“什么叫看见她第一眼,就无法自拔地爱上了她?!她是个什么东西?!没长相!没学历!没教养!没礼貌!我家花园里埋的狗屎都比她顺眼!我儿子就配她这种货色?!”
想起那些话语,季淑雅气不打一处来,怎么看杜锦棠都不顺眼。
老婆也委屈,周承翰先哄老婆:“我知道你心里气不过,我也知道你为了我忍受酥酥,都是我的错,酥酥还小不懂事,她写的是季聆辰,不是周聆辰,不是我们儿子。”
“姓季,姓周,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