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待最后一个烤盘送烤箱,她拉来一个高脚椅坐下,拿出手机继续编辑那条没发送出去的消息。默读一遍,检查有无错字漏字,点击发送。
【裴先生,不好意思,刚看到消息。裴小可小朋友最近的表现特别棒,积极参加户外活动,踊跃回答问题,和其他小朋友相处得很融洽,比之前的表现有很大的进步。】
信息送达不消一秒。裴乘舟看到消息,却是在半个小时之后。
他莫名其妙被卷入了无聊的飞行棋游戏中。不玩还不行,一个箍他左腿,一个坐他右脚上。
最后一颗飞机棋子行至终点。裴乘舟拂走把他大腿当床的芭比娃娃,手心撑地毯,起身。
一左一右,一大一小,两颗脑袋同步唰一下扭头,连问出的问题也同步。
“你去哪儿?”
“小舅舅,你要去哪里?”
“……洗手间。”裴乘舟扔下话,头也不回上二楼,进房间。
手机扔在床头充电,本只是随意瞟过屏幕,下一秒,眼睛黏在消息提醒通知上。他快速浏览对话框里的文字。
一句话,三五秒的时间。裴乘舟偏了偏脖颈,带着不太确定的疑惑。
没了?
他下拉页面,刷新数据。
真没了。
一句话,很官方客套的评语。
江萄找到别人帮忙了?
江萄找到别人帮忙了。
从疑问句到肯定句的转变,中间经历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里,塞了别的活动计划:两盘新的飞行棋棋局、两集小猪佩奇,以及袁易机关枪似的侃大山。
别墅大灯熄灭,裴乘舟洗去一身带娃真累的疲惫感,裹着潮气从浴室出来,一抬眼,袁易正环抱双臂,斜斜倚靠门框边。脸上的表情说不清,一脸正色,眼睛半眯。
“五一中午十二点、江城、喜迎楼。”袁易突然吐出几个字。
“什——”么?
裴乘舟眉头拧起,霎时反应过来,“你看我手机了?”
“我可没有噢。”音调拉长,上坡又下坡后,绕了个圈收尾,“只是刚好经过你房间,听见铃声在响,恰巧帮你接了一通电话。”袁易示清白后,带着一副吃到瓜的腔调,“那姑娘,谁啊?”
他就说呢,怎么一问就没空,原来是性别不对,姓名不对。
裴乘舟挨到床边,拿手机查看通话记录。还真有一则陌生来电,十分钟前。他没回答,反而用脚下逐客令。
袁易差点被紧闭的房门拍一鼻子灰。
行,不说拉倒。他有的是办法打探。
门外的脚步声远去,裴乘舟这才摁亮手机。
指腹悬在陌生的来电号码上,进行最后的思量。
拨打、接通、沟通、挂断,很简单就能完成一通电话指令。他一天需要处理无数电话,极少产生迟疑的瞬间。
这一空拍,就像一根平直无限朝前延伸的线条,被拆散成无数的点状,其中某一点正跳脱秩序之外,朝另一个空间的点靠近的错觉。
手指一错,不小心触碰到号码,裴乘舟视线微滞,不好再挂断,有种为不小心拨错电话欲盖弥彰的嫌疑。
“喂?裴先生?”
脑子不合时宜顿锈起来,缺油的齿轮,一秒钟转不了几圈。听筒里传出很轻、很柔的一声,轻到托不起一根羽毛的重量。而那微扬尾音,带了点意味不明的探究。
裴乘舟不知为何想起书房里的音响。左、右声道与混声独自倾听,会听到不一样的声音。
手机贴在左耳,清浅的声音伴着轻微呼吸如单声道入耳,与面对面交流,全然不一样的感觉。
就像……
就像她正附在他耳畔低语。
怔神之际,江萄又重复了一声。
“江老师,抱歉,这么晚打扰到你。”裴乘舟调整握紧手机的手指,以免又误触到其他按键。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