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指微微一顿,眉头轻蹙,随即猛地抬头!
当他的目光,与悄然立于梅树旁,青袍曳地,神色平静的苏白对上时,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许尚然那双本已沉静如古井的眼眸,在刹那间瞪大,瞳孔收缩,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被巨大的惊喜所淹没。
他几乎是本能地,手中古籍滑落在地,“蹭”地一下从躺椅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完全不像一个平日讲究风度气度的元婴修士。
“苏……苏白?!”
许尚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上前两步,仔细端详着苏白的脸,似要确认这不是某种高明的幻术或自己年老出现的幻觉。
“真的是你?!”
对于许尚然而言,距离上次见到苏白,已经过去了四百多个春秋。
当年苏白离开玉霞宗,前往妖星海,后来虽偶有音讯,回来过几次,但自天星盟之事后,便彻底杳无音信。
随着时间推移,关于苏白的传言众说纷纭,有说其陨落于某处险地,有说其远走他州隐姓埋名,也有不少数人猜测其可能已飞升上界。
许尚然心中虽有期盼,但理智告诉他,最后一种可能最为渺茫。
没想到,就在这寻常一日,苏白竟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巨大的情绪冲击,让这位元婴中期的剑院院主,一时竟有些失态。
他快步上前,抓住苏白的胳膊。
“你小子!这些年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许尚然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关切与一丝埋怨,“天星盟那帮混账东西容不下你,你就不知道回玉霞宗来吗?剑院永远有你的位置!你这老小子,怎么就这么倔,连个信都不捎回来!”
他显然知晓当年天星盟因苏白身怀魔族血脉而排挤的事情。
此事一直让他耿耿于怀,既愤慨天星盟的狭隘,又担忧苏白的安危。
在他心中,苏白不仅是玉霞宗的骄傲,更是他剑道理念的完美践行者与发扬者,是他的知己挚友。
看到许尚然这般激动失态,眼中甚至隐隐有湿润的痕迹,苏白心中也是微微触动。
他能感受到对方那份毫不作伪的真情。
“院主,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苏白温和一笑,轻轻拍了拍许尚然抓着自己胳膊的手。
许尚然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心绪,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松开手,抹了把脸,又是高兴又是感慨地摇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这就传讯,召集宗主、还有万师弟、秦师弟他们!”
“你回来了,这可是玉霞宗天大的喜事!”说着,便要取出传讯玉符。
苏白却微微摇头,伸手虚按,一股柔和而坚定的力量阻止了许尚然的动作。
“院主,不必兴师动众。”
苏白开口道:“我此番归来,只是看看故人旧地,不想惊扰太多人,也不想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许尚然闻言,动作一滞,看着苏白平静的眼眸,忽然明白了什么。
眼前的苏白,气质超然出尘,气息虽收敛到极致,但那份无形的渊渟岳峙之感,远非寻常元婴巅峰可比。
他显然已走到了一个自己难以企及的高度,他的归来,或许牵扯着更深层次的缘由,确实不宜大肆声张。
“唉,我明白了。”
许尚然叹了口气,不再坚持。
他挥手间,两张古拙的石凳和一张石桌出现在梅树下,又取出自己珍藏的灵茶与茶具,亲自烹煮起来。
氤氲的茶香很快弥漫在小院中,冲淡了先前激动的气氛。
两人相对而坐,许尚然为苏白斟上一杯清茶,这才仔细打量着他,笑道:“你小子,这么多年音讯全无,我还真以为你……咳咳,飞升灵界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