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他们今天这一顿吃的海鲜,如果在那种真材实料的日料店,或者在一些正宗的海鲜店,正儿八经吃一顿,估计没个一两万搞不下来,但是在这里,嗯,自己捞的不要钱。
想吃什么就捞什么,想吃多少就捞多少。
这艘渔船,放在阿丽娜名下还有个好处,那就是通行方便,这里应该还是属于俄罗斯的专属经济区,若是改了国籍,也许就有人来查了。
另外,尤利娅还好奇地抓了一些或色彩斑斓,或模样妖娆的小鱼,以及一些不认识的稀奇古怪的软体动物上来。
也不知道有毒没毒,三人欣赏了一回,商量着怎么办,是扔回海里呢?还是冷冻起来,带回去研究?
程砚之说道:“直接用它们当鱼饵吧。”
阿丽娜和尤利娅立刻叫好。
随后,三人都各自挑选了一个大钩,穿上了活体诱饵,开始在船舷上垂钓。
这种海钓竿,也不用一直拿着,用支架固定于船舷上,三人则躺在柔软宽大的躺椅里,一边欣赏这边的景色,一边静静等待鱼儿上钩。
渔船随着波浪轻轻摇晃,远处是那座被冰雪覆盖的静谧小岛和无垠的北冰洋,零星浮冰在深蓝海面上反射着斜阳最后的余晖,像散落的碎钻。
凛冽的风吹过,带来远方的寒意,也带着刚刚捕获的海之馈赠的余味。
程砚之三人聊了一会儿,可能吃饱喝足,血液都跑去胃部帮助消化了,然后渔船又摇啊晃的,躺椅宽大,像极了婴儿时期的摇床,三人竟然不知不觉先后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程砚之苏醒了。
他睁开眼睛一看,天还是亮的。
“差点忘了,这儿是极昼啊,根本就没有黑夜。”
极昼范围内,太阳永不落。
不过,也并非一直不动。太阳悬在天空,每天其实也有起伏,起起落落。
在其它地方,太阳从西方落山或落下海平面后,会在第二天清晨,再次从东方升起,但是在这里,落到一半便又起来了。
就好像波浪一般,在天空起起伏伏,“划着波浪线”,能一直看得见。
因此也能区分正午和傍晚。但傍晚之后立马就是清晨了。
这样描述可能不准确,应该用光照强度来描述,正午太阳的位置最高,光照最强,也就是波浪的峰顶,午夜的太阳位置最低,最接近海平面,光照最弱,这个时候的阳光就相当于其他地方下午四五点以后的阳光,处于“波浪的峰谷”,午夜一过,太阳又缓缓上升,开始了新的一天。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们没有在北极极点的缘故,若是在极点待着不动,那太阳一天就是悬于同一个位置不动。但是每天的高度是不一样的。
应该说越接近极点,太阳划出的波浪线,在天幕上的“振幅”就越小。
不过,即便是“最高点”,其实也颇低,因此光照强度算不上强烈,也就不存在热的情况。
程砚之他们在冰雪小岛附近,海面上有零零星星的浮冰漂浮,此刻应该是“午夜”,因为光照比白天更加微弱。
天边的晚霞一片一片,红透半边天,阳光洒在海面上,仿佛一层流动的金箔。
阿丽娜蜷在躺椅里,白皙的面庞在阳光映照下几乎透明,旁边的尤利娅歪着头,鼻息轻匀,浓密卷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角微微翘着,仿佛在梦里与海鸥嬉戏。
程砚之无声地勾了勾嘴角,心底一片柔软。
这两丫头跟着自己,“走南闯北”,现在都跑到北极来了。浪漫是浪漫,但累也累。
程砚之轻轻起身,踮着脚回到船舱,拿出两条雪狼皮毯子,轻轻地,一人一条给她们盖上了。
忽然,船舷边,一根海钓竿剧烈地摇晃、弯折,轮体发出急促而沉闷的“吱嘎——吱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