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宁虽然有法眼与太清玉箓紫符金文在身,却哪里敢像在九霄天禽剑阵中那般放肆?因此并不敢真的去细看那些符箓,只是略略打量之后便自放过,只凭肉眼与见识去琢磨祭炼这座合一楼的法术。
以他的阅历判断,这种法门似乎并非寻常,倒有些阵法之类的空间之妙,却比普通阵法似乎还要大些。
“嗯,真要说起来,倒有些像是徐师伯的风雷翅,三百六十道阵图合一、威力莫测,又有些真龙七十二法组成一十八卷《御龙经》的味道。”
“只是这座合一楼,当是由数十种柳圣一脉的法术合一,方才有这等神妙,并非只是木神仙光气一门道法。”
就在路宁思忖间,那荷叶已然降落在楼前长廊上,阮青荷伸掌在楼门前虚虚一按,那两扇大门便缓缓开启。
“路道友请进。”阮青荷道:“夫人已放开禁制,你持灵符便可直上三楼。”
“合一楼中自有阵法守护,不得损坏书籍,不得私自拓印抄录,不得夹带……这些规矩,想必你都懂,却也不用我多说了。”
路宁正色道:“能来此一观,已然是莫大机缘,我又怎会如此放肆?”
阮青荷点点头道:“那我便回去了,你有夫人所赐灵符,若要出来却也简单的很,我还得去夫人跟前伺候。”
说罢,她躬身一礼,乘荷叶飘然而去。
路宁站在楼门前,目视阮青荷离去,这才迈步走入合一楼。
楼内依旧是他白日见过的景象,广阔无比的殿堂,四周墙壁皆是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书籍卷轴。
只是此刻夜色已深,楼间那些装饰的金玉明珠各自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整座殿堂照得内外通明。
这座藏书楼,第一重全是人间之书,无论是映日红历年收集,从南唐朝廷得来的翰墨贡品,还是海外客商贩来的域外奇书,亦或者如路宁当年贡献的万寿道藏等,都被分门别类,贮藏于此,作为合一楼的珍藏。
普通凡人若真是爱书之人,诚心在西湖畔祈祷,意念惊动合一楼中的供奉,再受那些大儒才子等的考较,也会被准许入楼,读一读他们心心念念想要看到的古籍珍本,解一解学术上的疑惑。
只是今日路宁另有目标,故此他直接取出灵符,将一丝真气注入其中,这莲花瓣也似的灵符顿时亮起,射出一道金光,直指殿堂深处。
金光所过之处,虚空泛起涟漪,现出一道上升的阶梯。
路宁沿着楼梯拾级而上,这楼梯似实似虚,踏上去却坚实无比,他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眼前方才豁然开朗,来到了第二重楼。
第二重楼的格局与第一重相似,但书架却少了很多很多,路宁粗略扫了一眼,就看到许多门派的道书功法。
虽然多是些不入流的旁门左道,但胜在博杂,涵盖了许多稀奇古怪的法门。
其实这里的诸多道法才是路宁现在这个层次为了突破境界,最该博观约取、增厚积累的,但路宁知道有映日红的许诺与敖令微的面子在,这处地方出入甚易,倒也不用急在一时。
因此他并没有被这万千道法迷住眼睛,而是继续向上。
又走了一炷香时间,楼梯尽头出现一扇光门,路宁持灵符一照,光门洞开,他迈步而入,来到了合一楼中的第三重空间。
这一重楼,与前两重截然不同,楼内似乎更加广阔无垠,但书架却少了许多,只有寥寥十余座。
每座书架都非凡俗树木金铁所制,而是以某种玉石雕成,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书架上摆放的也不是寻常书籍,而是一枚枚玉简、一片片龟甲、一块块骨片、一根根木条,甚至还有一些破损青铜器留下的残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沧桑的气息,仿佛这些宝贝已经在此沉睡了不知多少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