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车,我想着能不能再改改。”年轻人凑近一看,撇嘴道“您这画得啥呀,跟蜈蚣似的。”老匠人哼了声“有扯嘴皮子的功夫,不如帮我琢磨琢磨,看怎么把这齿轮换个大点的多带几斗水!”
年轻人挠挠头:“爹,咱那水车转得本来就慢,换大齿轮那不更慢了吗?”老匠人一愣,想了想是这么回事,一巴掌拍过去佯怒道:“你倒会挑刺!”年轻人躲开巴掌,嘿嘿笑道:“爹,您说咱这是来干啥的?该不会是要修皇陵吧?那活儿可晦气………
“呸呸呸!"老匠人瞪他一眼,“修皇陵用得着咱这号人?人家有专门的陵户!”
“那您说是干啥?”
老匠人又哼了一声“管他干啥,让干啥就干啥!管饭就得!”年轻人眼珠子一转:“爹,您说会不会是皇上要修什么好玩的东西?我听人说,皇上小时候就喜欢做木工……”
老匠人连忙一把捂住他的嘴,“狗崽子!不要命了?敢议论皇上?”旁边一个中年匠人凑过来,压低声音“老陈哥,你儿子这话我倒是也听说过。我有个相熟的在工部当差,说这回不是工部招人,是宫里直接招的,说是要做什么新式玩意儿。”
年轻人追问道:“什么新式玩意儿?”
中年匠人摇摇头:“不知道。不过听说是跟火器有关的。”年轻人咋咋呼呼:“火器?那玩意儿可危险……老匠人抡手拍他一巴掌:“危险个球!你连炮仗都不敢放,轮得上你吗?”年轻人揉着脑袋,不敢吭声了。
正说着,一队太监走过来铺陈桌椅,为首的尖声道“都过来吧!排好队,一个一个登记。”
几个小太监坐在案后,面前摆着笔墨纸砚,匠人们在案前排成长队。“姓名,籍贯,手艺,学徒几年,出师几年。“小太监头也不抬,下笔飞快地根据对方的回答填写身份信息表。
轮到老匠人时,他躬身道“小人姓陈,名福贵,顺天府人,木匠,学徒五年,出师三十三年了。”
小太监抬头看了他一眼,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又问:“可懂机关?”陈福贵有些紧张:“机关?”
“就是那种会自己动的玩意儿,带齿轮,发条什么的。"小太监比划着。陈福贵不敢吹牛,老老实实道“小人只会做些简单的风车水车,再精的没试过。”
小太监在本子上又记了几笔,便挥手让他过去。轮到年轻人时,刚刚还很健谈的他紧张得舌头都快打结了“小,小人姓陈,名二狗,顺天府人,木匠,学徒三年。”小太监抬头看他:“才三年?”
陈二狗脸涨得通红:“小人学得慢,但记性好,草图啥的看两遍就记下了。”旁边几个匠人忍不住笑出声。陈福贵连忙上前道:“公公见谅,这是小人的儿子,没见过世面。他手艺还成,就是嘴笨,手脚其实挺勤快的。”小太监也没说把他刷下去之类的话,照实记录了便挥手让他过去。登记完的匠人们被领着穿过月洞门,来到一座大殿前。殿门大开,里面灯火通明。陈二狗偷偷往里探看了一眼,顿时瞪大了眼睛。这宫殿瞧着比他们村整个地盘还大!不愧是皇帝住的地方。“都进来,自个儿找地方坐下。"一个中年太监站在殿中,指着那些矮凳。匠人们安安分分地走进殿,认识的下意识扎堆坐下,陈二狗也紧挨着父亲,大气不敢出。
殿里渐渐坐满了人。
陈二狗壮着胆子抬头往前瞄,只见一排排座位最前头设了一方台子,有些像是戏台,不过台子正中竖着个半人高的立柜,桌子不像桌子,面上倒是立了跟手腕粗的管子,圆扇形开口仿佛喇叭。
“都到齐了?"那中年太监问旁边的小太监。小太监恭敬道:“齐了,魏公公。”
魏公公?陈二狗听这称呼就觉得是个大人物,眼巴巴瞅着他走出殿门。看似威严的头头走后,氛围随之一松,交头接耳的嗡嗡声也起来了。陈二狗手心全是汗,偷偷扯了扯父亲的袖子,陈福贵瞪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