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也许只是人类恶行结出的畸形果实。池瞳收回手,幻影消散,眼前依旧是那片死寂的人间炼狱。“你说弱肉强食,也是一种规则。没错,天地初开,生灵竞存,此乃自然之道。但弱肉强食并非意味着可以肆意凌虐,赶尽杀绝,更不意味着强者可以完全罔顾天地平衡。"池瞳的语气渐渐转冷。“凡人这些年,都做了什么?”
“他们伐尽山林,不止为了生存,更为建造享乐的宫殿楼宇,致使大地失去屏障,水土流失,生灵流离失所。”
“他们掘地千尺,不止为了寻矿,更为掠夺深埋的灵石宝矿,破坏地脉,引发地动山崩,祸及无辜。”
“他们制造出越来越精巧,威力越来越大的兵器,不止为了自卫,更为征服、掠夺、镇压同类。”
“他们创造出繁琐而僵化的社会规则,美其名曰礼法纲常,实则大多是为了巩固少数人的权势与利益,将多数人禁锢在底层,压抑灵性,扭曲人性,表面倡导仁善,内里藏污纳垢。”
“他们一边跪拜着泥塑木雕的神像,祈求风调雨顺,福寿绵长,一边又对真正的天地自然缺乏敬畏,肆意索取,毫无节制,他们的信仰,更多是功利性的交换,而非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感恩。”
池瞳每说一句,辛月的心便沉下一分。作为山海殿主事,她巡查四方时并非没有见过这些景象,只是从未像此刻这般被如此清晰地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心v惊的结论。
“你问天道为何允许妖物祸乱?或许在某些时候,这本身就是天道的一种回应。”
“天道无情亦有情。无情在于,它不会因某个个体或族群的哭泣而改变运行的根本规则,有情在于,它在维持着一定的平衡。当某个族群的行为开始严重破坏这种平衡,透支世界的生命力时,天道不会亲自下场惩罚,但它允许那些因破坏而产生的反噬力量去进行矫正。”
“这并非偏袒妖物,也非刻意折磨人类,这只是一场公正的清算,所谓因果报应,便是如此。”
“可是大人,"辛月艰涩地开口,指着下方那些在绝境中挣扎的普通凡人,“他们中的许多人,可能一生善良勤恳,从未主动伤害过谁,却也要承受这可怕的清算……这公平吗?”
池瞳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那些渺小如蚁的身影。“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她缓缓道,“在因果与平衡面前,个体的善恶有时显得微不足道。一场因上位者贪婪引发的战争,陪葬的是万千普通百姓,一片因集体短视而破坏的森林,承受苦果的是后世无缘无故的子孙,这就是共业。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并非总能精准地对应到每一个个体身上,这便是命运的列酷与无奈之处。”
就在这时,下方炼狱般的景象忽然开始模糊,化为无数道流动的光影,向中心坍缩。
当光影散去,池瞳和辛月已不在那断墙之上,而是身处一个奇异的空间。这里仿佛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球形内部,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虚空,头顶也是无尽的黑暗,但在球形的墙壁上,镶嵌着大大小小的光幕,每一块光幕中都在实时映照着一幅人间景象,如同一个监视着万千世界的控制中枢。而在球形空间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缓缓旋转的由无数金色光线和奇异符号构成的立体图案。那图案浩瀚精密,散发出至高无上的规则气息,仿佛就是天道的化身。
一个模糊的、非男非女、非老非少、仿佛由纯粹法则凝聚而成的虚影,静静地站在那立体图案旁边,它没有五官,却让辛月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和池瞳身上。
池瞳对着那虚影微微颔首,语气淡然:“许久不见。方才借你之眼看了段旧事因果,也说了些僭越之语,见谅。”
那虚影似乎注视了池瞳片刻,一道金色的文字出现在空间上方:观测记录推演平衡汝之言论亦在变量之中旧债清算新因已种示现此景非为问责乃为警刁示
池瞳点了点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