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梧接过那枚漆黑的令符,指尖的触感冰冷而诡异,仿佛握着的不是实体,而是一团被极限压缩的执念。
她微微颔首,示意柳青璃继续说下去。
柳青璃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发现和盘托出:“老祖,这令符的材质,并非任何我所知的金属或玉石。我以神识探入,发现其内部结构,竟是由无数微小到极致的念力丝线交织而成,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一个凡人的祈愿与敬畏……这是‘信仰结晶’!”
她越说,神情越是骇然:“更可怕的是,它并非死物。就在刚才,我感觉到它在我手中自行运转,试图抽取我的一丝精气神来维持自身的存在。虽然微弱,但日积月累,何其恐怖!”
柳青璃猛地抬眼,一个颠覆性的结论脱口而出:“神界……他们不是在赐福!他们是在吸食!我们万界生灵的敬畏、恐惧、祈祷,都是供养他们的食粮!他们是寄生在整个世界之上的……谎言!”
此言一出,殿内死寂。
连素来沉稳的阿骨打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真相,远比单纯的统治与压迫更加阴毒,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我明白了。”柳青璃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后怕,“那些被控制的族老……恐怕不止是心锁咒那么简单!”
她不再迟疑,立刻转身召集医队,直奔关押族老的密室。
果然,当她拨开其中三名神智最是浑噩的族老额前乱发时,赫然在其眉心印堂穴上,发现了一个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极其微小的符文印记。
“是‘信印虫’!”柳青璃一眼认出这种在远古医典中才有记载的歹毒邪物。
此虫以信仰之力为食,寄生于神魂深处,缓慢而坚定地吞噬宿主的自我意识,将其彻底转化为只知听命的狂信徒。
她当机立断,从凤栖梧赐予的归墟戒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只封存着金色蜂群的玉匣。
“去,净我凤家门楣。”
随着玉匣开启,数百只通体流光的“净灵蜂”嗡鸣而出,它们不攻击皮肉,而是径直飞向那些族老的眉心,化作点点金光钻入穴位。
一夜之间,撕心裂肺的惨叫与癫狂的呓语响彻密室,待到黎明时分,一切重归平静,只见地上散落着一地干瘪蜷曲的虫尸,而被寄生的族老们虽然虚弱,眼神却已恢复了清明。
另一边,密室深处,一名气息尚存,但眼神同样被奴役印记禁锢的凤家长老面前,夜玄寂的身影悄然浮现。
他没有多言,只是逼出心口一滴殷红如血钻的心头血,将其滴入一碗早已备好的特制药汤之中。
药汤瞬间被染成瑰丽的暗金色,一股混合着至阴鬼气与至纯生机的奇异药香弥漫开来。
他亲自将药碗递到那长老嘴边,缓缓喂下。
当那滴蕴含着守墓人本源的血液顺着经脉流入四肢百骸,原本如同木偶般呆滞的老人浑身猛地一颤,仿佛被万钧雷霆击中!
他眼中的奴役符文剧烈闪烁,最终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寸寸碎裂!
老人猛然睁开双眼,瞳孔从浑浊恢复焦距,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张冷峻而熟悉的面孔,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发出一声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的惊呼:“……幽……幽大人?!您……您还活着?!”
这个称呼,让一旁的凤栖梧都为之侧目。
夜玄寂扶住他剧烈颤抖的肩膀,鬼眸中冰封的情绪融化了一丝,声音低沉而有力:“我活着。现在,该醒了。”
那长老老泪纵横,万年的屈辱与坚守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只是后来凤明凰一党上位,以歹毒心锁咒将其控制,让他沦为了监控自己人的傀儡。
夜玄寂不再犹豫,劫烬剑出鞘,剑锋划破掌心。
他任由鲜血流淌,以手为笔,在空中画出一道繁复、古老而威严的符印。
那是一轮残月拥抱着一柄断剑的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