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过来。
他的笑容是坦荡的,却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此刻他们离得很近,凭着愈发亮堂的曦光,晏怀微能看到赵清存鼻尖隐隐细汗,也能感觉到从他身上传来的……身体的热度。细汗和体温让晏怀微忽地生出一种错觉,觉得在这个没有朝廷争端和家国大义的小院子里,赵清存似乎与从前不一样了。她所知晓的他,从来都如市井传言那般,什么玉骨兰郎,什么圆融如珠、不动声色。可眼下站在她面前的,却只是一个俊丽的少年郎,迎着曦光,微笑着看向她。
那样澄明,那样坦荡。
他肩负“承信郎”这三个字,于是便一直向人示现出沉稳端方之表象,滴水不漏的模样仿佛官场混迹多年的老衙门。
可直至今日晏怀微才突然意识到,原来承信郎也只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而已。
甚至他的年纪也许并不比自己大多少……两岁?三岁?瞧着差不多便是如此。
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凫泛于临安府这样波澜诡谲的宦海之中,须得收束自己的内心和本性,挑起重任,装出一副万事从容的模样。还记得父亲说过,赵清存来临安的目的就是给普安郡王挡灾一一普安郡王是他们那派人的主心骨,也寄予着他们所有人的厚望,所以不能有任何闪失,而一旦祸出不测,赵清存恐怕就是第一个赴死之人。想到这儿,晏怀微心头遽然漫起一片酸苦,面上红潮褪去,心尖只觉疼惜。她的少年郎……她的少年郎…有着孥云之志,亦有着人间第一流的风采。他温柔,隐忍,秀外慧中,还有着恃险若平地的胆魄……哎呀,不对不对,胡思乱想什么呢,此人根本就不是她的!一一真真儿不害臊!
唉…这样好的少年郎,倘若是她的,该有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