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想见易安居士吗?走,我带你去,我晓得她住哪儿。”“”这……可以吗?”
“这有什么可不可以的,正好我也去瞧瞧她身子好些没。我要早晓得你喜欢她,我早就带你去了。"薛志娘子大咧咧地说。话毕,二人在路上各雇一顶轿子,这便沿着湖畔向清波门行去。快到清波门的时候,晏怀微突然紧张起来,只觉一颗心怦怦乱跳,比见到赵清存的时候跳得还厉害。
她喊停前边薛志娘子的轿子,道:“要不咱们不去了吧。”薛志娘子打起轿帘,满脸诧异:“为何?你不是想见她?”“我……我害怕…“晏怀微支吾着。
她也不知自己究竞在害怕些什么,只是这莫名生出的“近乡情怯"之感,令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哎哟!她又不是吊睛白额大长虫,还能吃了你不成!跟我走,莫怕。”薛志娘子扬手一挥一一起轿!
李家的宅子在慧光庵往北不远处,那宅子本是慧光庵的田产,后来低价赁于李清照与其弟李远一家。
李远乃敕令所删定官,位卑职轻,再加上他本就不是个善于投机钻营之人,故而日子过得也只能说凑合。
叩响宅门,说明来意,小女使将薛晏二人引入花厅稍待,之后便去请李清照。
晏怀微趁机将这宅子打量了一番,只觉到底是在城外,不像城内那般寸土寸金。与晏家在保康巷的那个逼仄宅院比起来,这清波门外的李宅确实宽敞多了,虽不如何华贵,却也清净幽然。
正思量着就听门外响起脚步声,不一会儿便见李清照被女使扶着走了进来。彼时,十六岁的晏怀微被面前这位六十八岁的老妇人惊得目瞪口呆。一一她太美了。
她的美无关世俗与年纪,亦无关他人之喜恶,只关乎她自己坚毅又温柔的内心。这让晏怀微蓦地想起一种礼器一一玉琮。细看之下,她眼尾游过丛丛青鲤,鬓上覆着层层霜雪。但无论是搅动涟漪的鲤,还是凛冽苦寒的雪,所有这些都不曾令她颓靡,亦不曾压垮她。她的美是由内而外的,九万里风鹏正举,风从天穹来,停驻在眉弯。三个女人相互见礼,之后各自落座。
薛志娘子向李清照问询病况,便听李清照说身体已好多,只是近段时日眼睛不大好。人上了岁数,总是今日这儿好了,明日那儿又恼了。晏怀微乖乖坐在一旁,敏锐地发觉李清照似乎不大愿意搭理自己。不过想想也对,易安居士前些日子刚受过一顿小姑娘给的气,这会子又来个小姑娘,吃一堑长一智,心生警惕是难免的。可她晏怀微是谁啊,她可是天下第一耍无赖撒娇卖俏满地打滚无人能及的晏家元娘!
待到薛志娘子与李清照聊完,打算带着她告辞离去的时候,晏怀微突然站起来说刚才游湖的时候,自己新作了一阕《如梦令》,想请易安居士指点一二。李清照在词之一事上向来坦荡大方,从不藏着掖着,听她这样说,哪怕是心有提防,却仍吩咐女使铺纸研墨,让晏怀微写出来瞧瞧。但见十六岁的青葱少女"唰唰”两下撸起袖子,提笔在纸上写道:“时有细雨沾衣,柳上叶子青绿。鸭鸭浮水面,耳畔莺声吵死。船头,船尾,醋鱼还挺好吃。”
晏怀微写完搁笔,抬头看向李清照。
静默,好长时间的静默,好长时间如死一般的静黑默……薛志娘子好奇地凑过头来,只看一眼,瞬间眉毛鼻子嘴巴全部拧在一起,仿佛吃了一口水蜜桃味的猪肉汤圆。
《如梦令》乃单调小令,除正体外还有许多变体,但无论如何变化,其特征皆为平仄协律、五韵一叠。晏怀微这首《如梦令》填得那叫个平仄失粘、韵脱失序、遣词粗鄙不堪,甚至连叠韵她都没有!好长时间如死一般的静默之后,李清照终于开口:“晏家小娘子被称为大宋第二才女,绝无可能连平仄韵律都琢磨不清。若我没猜错的话,恐怕你是故意的吧?”
她这话温婉平淡,听起来既不喜也不怒。可此言一出,晏怀微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