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在炎炎夏日到来之前抢渡淮河。
大军一路奔袭至濠州,终于可以停下来稍微喘口气,并在此为渡河做准备。从濠州渡过淮河便可抵达涡口,依照计划,军队将先取涡口,再下灵璧。安营扎寨时,赵清存顺手摘下兜婺,这才发觉缠在额前的那条葛布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
他下意识想把布巾也摘下来,可手指刚捏到葛布边沿就突然想起一一不能摘,摘了就会露出眉间兰花,就很可能暴露身份。唉,昔年鲜衣怒马小崽子,一心只顾着附庸风雅,弄了这么个劳什子玩意,现在才觉得实在是麻烦透顶一一思至此,赵清存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扎营寨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莫说搭帐篷、建望台这些大活计,就是挖溷厕、设拒马这些看似简单的小活都要万分仔细为之,颇为耗时费力。至黄昏时分,军士们终于搭好营帐,开始炊火造饭。赵清存这位准备将却还没闲下来,他领着手下一队人马要将整个营地再巡逻一遍,以确保诸事无虞。
巡兵行至中军大帐附近,忽听得不知何处传来歌声,是男子浑厚的嗓音唱着一曲《渔家傲》。听起来也许是哪位裨将心情好,唱着歌儿给自己打打气,诸人也不以为意。
谁知又走了几步,赵清存却突然停了下来。倒不为别的,只因那首《渔家傲》的唱词,让他觉得分外耳熟。
“……何欲哀哀东逝水,当攀奇险风拂袂。……家山北,英豪一赴才无愧。”听到这儿,赵清存不禁笑了出来,旋即也跟着唱道:“家山北,英豪一赴才无愧。”
手下兵士颇为好奇,凑过来问:“杨准将也会唱这支曲儿?”“会啊。这是去岁才填出的新词,写得便是渴望收复故土之情。填好之后便令人誉写数份,又让歌伶们学着唱。你们肯定想不到,这样好的词竞是当席即兴写就,怎么样,厉害吧?"赵清存的话突然变多。“感情杨准将认识这填词之人?"又有一个士兵押着脖子问道。“认识。”
“是何人?”
众人皆好奇地看向他们这位英姿飒爽的杨准将。但见此人一挑眉,端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欠打模样,大声说:“我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