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了许多给他呢。”(注1)
小吉口中的吴神医便是临安府的吴劫大夫,晏怀微听说过此人名头,与此同时,她也知道赵清存懂医术这件事一-昔年她耳垂受伤那会儿,就是赵清存帮她包扎的。
可她以为也就仅此而已,毕竟上药包扎本就不是什么难学之事,却万万没想到赵清存不仅会包扎,还会号脉、开方、问药一一真是好一个赵郎中啊!小吉仍在卖弄似的碎碎念着:“就是咱们临安名气可大的那个吴神医,娘子知道的吧?过去他在府里当医官,后来跟着官家进宫去了。现在他的官儿可大啦,叫个……叫个什么医什么使来着…”
“翰林医官使?”
小吉讪讪地抓了抓头:“我也记不清,好像是这名字,反正是个大官儿!是宫里太医的头头!”
如此说来,那便是翰林医官使无疑了。朝廷设翰林医官局,隶属于翰林院,由正七品翰林医官使领之,此职乃宫内众医之首。“还有啊,咱们府里就有个药房,周夫人、樊娘子她们若是有个头痛脑热啥的,都是由恩王号脉开方。咱们恩王可比街市上那些郎中厉害多了!我听水萍姐姐说,御街那个吴太医灵药铺,其实也是咱们的。樊娘子还经常去那儿帮忙打理呢。”
说到吴太医灵药铺,晏怀微忆起她的手指被齐耀祖踩肿那天,赵清存给她涂的就是那间灵药铺的伤药。涂了两次手就好了,果然很灵。今日才知,原来那铺子竟也是属于泸川郡王的。
思绪溯洄,突然又想起昨夜赵清存对她说的,他小时候自尽未遂之事。赵清存并未详细解释彼时究竞发生了什么,究竟是什么事让一个连如何自尽都弄不明白的孩子想一死了之。
晏怀微觉得,她与赵清存离得越近反而就越是看不清他。关于他的过去,她所知越多,就越是迷茫困惑。思绪纠葛缠绕,端的是心有千千结。赵清存像是经历了太多无法为外人所知的悲怆,而后独自沿着那悲怆一步步走到今日。
有那么一个瞬间,晏怀微甚至突然觉得赵清存十分可怜一-他藏着那么多秘密,还藏了那么多年,这得多累啊!
反观自己,隐姓埋名当细作,这才几个月就已经痛苦得要死要活…唉,不行不行,晏怀微只觉自己简直都有点佩服赵清存了。是夜天刚擦黑,小吉尽职尽责地给晏怀微端来第二碗补药,晏怀微乖乖喝下。才喝完药没多久,赵清存又来晴光斋看她。“药喝了吗?"赵清存温柔地为她理着鬓发,低声问。晏怀微被他抱在怀里,倚着他的肩,轻轻点头。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晏怀微莫名觉得自年节过后赵清存就变得特别黏人,就像是一只快要离开家园的小狗儿似的,要抓紧时机与主人腻在一起。“不难喝吧?“赵清存又问。
“甜甜的,妾很喜欢。”
赵清存听她说喜欢,便笑着在她额上印下一吻,道:“我怕你嫌苦喝不下去,特意调整了方子。明后再喝三日就成。补药也不可多用,是药三分毒,补药用多了亦伤身。”
晏怀微乖巧地抬手搂住赵清存的脖颈,又把头抵在他颈窝处轻轻蹭着,柔软地“嗯"了一声。
“明日邹纯义在寻诗园娶亲,你想不想去?”“妾身子困乏,不想去。”
诚然这些日子她和雪月姊妹相处融治,彼此已成为友人,可她实在是不想看到任何人大婚的场面。看到那场面她就会想起自己的从前,想起那些痛苦和屈辱,想起齐耀祖和他那一身斑斑驳驳。
“好,不想去就不去。这几日好好喝药,好好休息,不要乱跑。“赵清存说着话,又把她往怀中拥了拥。
两个人正耳鬓厮磨着,却听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响动一-有人在外面!赵清存警觉地抬头,晏怀微也被吓一跳,一把攥住赵清存衣袖一-她以为是小吉在偷听,生怕小姑娘因此惹恼郡王。“别怕,是自己人,"倒是赵清存很快就知晓了窗外何人,转而安慰她,“我先走了,你早点歇息。“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