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我打电话报警之前,你们能自己离开这里!不然,到时候场面可不好看。”盛纪恒被季纾也打断情绪,也冷静了一点下来。他清楚,今晚的事已然不可能解决。而且走到这步,他确实不能完全得罪盛亭深,那样的话得不偿失。于是他冷冷看了眼盛亭深后,转头走了。
唐雪秋面色依旧苍白,在他离开后,追了过去。两人消失在大门处,客厅总算是恢复了宁静。做服务业的关系,季纾也甚少这么跟人说话,手指还在微微发颤。她轻吸了口气,回头:“你没事吧?”
盛亭深垂眸看着她,眼睛里有片刻的迷茫。她的手此时还揪着他的衣袖,她方才就是这样一把把他拽到身后,整个人挡在他前面,明明比他矮了那么多,却像一堵墙一样,生生隔开了父亲暴怒的脸在他过往关于争执与暴力的所有画面里,从未有一个人出现,拦住他,拦住他们。然后站在他这边,将他护在身后。可是,现在突然有了。
垂着手指微微蜷了蜷,盛亭深只觉胸腔里被冻了好久的冰面被敲开了一道裂缝,底下居然还有热流涌动。
他以为自己早就冻透了。
“盛亭深,你发什么愣?难道脑子打坏了…“季纾也嘀咕完,顿时感到心焦,立刻道,“走,去医院,或者给你的那些医生打电话--不是,你笑什么?”他笑意微敛,反握住她的手,“不用看医生。”“为什么?你的脸都红了,万一那一巴掌震到你额头上的伤口呢。”“我没感觉到痛,那就是没事。”
“但你的脸都有印了,会肿的……”
“冰敷一下就行。”
他对这样的伤,过于漫不经心。对于父母的伤害,也仿佛视若无睹。他像是习惯了。
这样的猜测让季纾也心惊,她觉得自己隐约窥见了夏延和盛亭深共同存在的原由。
“那,那你等一下,我去拿冰块。”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好。”
季纾也从冰箱里拿出冰块,再用药箱里的绷带包裹着,拿了过来。“坐下吧。”
盛亭深这会倒是听话,在沙发上坐下来。
季纾也把冰块递给他,他却没接,“哪个位置,你帮我。”“你自己哪里疼不知道吗。”
“麻了。”
季纾也抿了抿唇,恻隐之心狂动。把手心里的冰轻轻按在了他右脸上。反复敷了一会后,她忍不住问道:“你爸妈以前……也打你?”盛亭深:“不算。”
“不算是什么意思…打就是打了,没打就是没打。”盛亭深:“那应该算没打吧。”
“那是骂你?听思沅说,他们从你很小就很严格,事事都要你做到最好。”“嗯。”
“那他们怎么要求你的?”
“嘶……“他的脸往边上躲了一点,也避开了这个话题。季纾也连忙撤开手:“我按痛了?”
“痛了。”
“好吧……那你自己来。”
盛亭深攥住了她的手:“不敷了,我困了。”“可你的脸……”
“不严重。”
季纾也见他坚持,也就不再说什么:“那你睡觉,医生说过你要多休息。”“陪我吧。"他说这话不是征求意见,直接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季纾也还没说什么呢,他的脑袋就枕上了她的大腿,很霸道,完全是他的风格。
放在平时,她肯定要恼火一下,睡觉就睡觉,非拉着她。但今天看着他微肿的脸颊,突然就没了什么脾气,只是有些揪心,不知道是为了盛亭深,还是为了夏延。
或者说,都有。
黑暗笼罩,又是什么都看不见的黑色空间。梦就是从这里开始的,盛亭深知道是梦,但如过往很多时候一样,他醒不过来。
他就看着那个孩子缩在角落里,两只手攥着裤子,指尖因为用力泛着不正常的白。
他的眼睛很黑很大,瞳孔里盛满了恐惧,浓稠得几乎要溢出来。盛亭深看着他,想往前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