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怡破罐子破摔,不得已开口:“早上知道去你家的路,晚上你就死、死定了。”
教室内瞬间爆发剧烈的笑声。
有人甚至喷了水。
看这景象,唯怡无比确定自己丢人了。
狗屎。
她辛苦瞒了这么久自己是名学渣的事实,这下全部功!亏!一!篑!老教授的老花镜差点吓掉,他扶了扶眼镜:“那这句呢?”白板上又换了七个字:
君子不重则不威。
为什么老是问她,就不能换个人问吗?
唯怡这次仔细思索了一番,才谨慎开口:“君子动手就要下重手,否则无法树立威严。”
又是一阵笑声。
得。
估计又不对。
唯怡欲哭无泪。
老教授转头看向路乘:“你怎么看?”
身旁的男主起身,唯怡脸色滚烫地低下头。问完她再问学霸,这跟当众处刑有什么区别?!路乘低沉的声音自身边传来,“翻译虽然和主流思想略有不同,但也不失其合理性。”
老教授意外:"哦?”
其他同学诧异地望向路乘,不懂他为什么这么说。唯怡也转头匪夷所思地看向他。
靠,男主最好是认真的!
敢耍她就死定了!
路乘仿佛没有看到大家眼神中的讶然,有条不紊地开口:“第一句:朝闻道,夕死可矣'。
《说文解字》云:′道,所行道也。'。“道′最初指具体的路径,后引申为抽象的道理。将′道′回归本义,未尝不可。将’′你′理解为真理的拟人化,则′知道去你家的路'便是找到了通往真理的途径。
而"晚上你就死定了'中的′死'可解为"旧我的消亡'一一如《礼记·大学》所言苟日新,日日新',一旦得道,便需革故鼎新,旧我′死'而新生,正合朝闻夕死'的终极追求。”
大家听完收起看好戏的神色,一个个严肃起来。教室安静的针落可闻,只有男主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第二句,君子不重则不威。《论语》中′重'常训为′庄重',但《周易》有云:君子以厚德载物,"厚′即重也。'下重手'将'重'理解为行动的分量,与儒家每敏于行′的思想暗通。
孔子亦言:“君子有勇而无义为乱,小人有勇而无义为盗。'可见君子并非一味温良,必要时应以重手′行义,方能立威。《尚书·洪范》'威克厥爱,允济艺证一一威严胜过慈爱,方能成事。君子若仅知谦恭,而无雷霆手段,何以服众?正如《韩非子》所言:'爱多者则法不立,威寡者则下侵上。'这份解读虽近法家,却也是治国修身之一端。”
教室里愈发安静,有人已经在默默做笔记。唯怡神情彻底呆滞了。
男主顿了顿,做最后的陈词:
“清代学者谭献在《复堂词录序》中说:"作者之用心未必然,而读者之用心何必不然。'西方解释学亦强调′视域融合',认为理解是过去与现在的对话。这个翻译虽不合传统注疏,却以现代语境激活经典,正如禅宗所谓′活句一一看似荒谬,实则蕴藏机锋。所以,我等又何必拘泥旧说?”男主说了很多,后面的唯怡听不太懂,一会儿《论语》,一会儿《周易》一会儿又《尚书》……
实在为难只有初中毕业证的她了。
但男主解释完,她却感觉自己比任何一次距离答案都近。她崇拜地望着男主,发自内心为他用力鼓掌。其他人听到掌声如梦初醒,安静的教室内瞬间爆发热烈的掌声。等掌声停了,老教授才评价:“逻辑清晰,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引经据典,为这别开生面的观点诡辩,反应敏捷。难怪你们的图灵老师总是跟我夸你。老教授话里全是赞赏,却又话锋一转,“不过,也别忘了带动一下身边的同学嘛。”
教室再次哄笑。
唯怡苦笑着后悔,早知道教授眼神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