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星的声音,裴莲停才恍然回神,他对食物没多大欲望,只是介于凡人之身,才迫不得已吃些东西来果腹。
刚才出神之际,确实未曾留意手中的动作,听见时星此言,虽然自己对眼前的食物并无渴望,但裴莲停还是适时的停止了手上的分发举动。他夹起一块肉送进口中,油脂和咸香的确入口生津,但他也只浅尝了两块,很快便停下了动作。
时星瞧着,不由得皱眉,倒不是担心心裴莲停饿着,而是在想,怎么才能让他将自己的喜好表现出来,情绪发泄出来。夏日的晚风席卷着昔日枯叶,卷进破庙,吹得火星子又猩红了几分。花就嗅到空气中奇异的味道,停下了吃肉的动作,皱了皱鼻子,深吸一口气,不满的抱怨,
“这是什么味呀?”
晚风带来了苦涩的味道,这味道很特别,还夹杂着泥腥味。“是药材的味道。”
方拭雪迎面轻嗅这味道,他天生灵力,对自然万物都极其敏感,自然能分辩这是什么味道。
“余庄百姓以种植药材为生,余庄的药材闻名遐迩,不少药商,走南闯北,将药材输送全州,甚至连仙宗的不少丹药,都要用到余庄的药材。”“那余庄应当是近了。”
花就高兴的转头看向裴莲停,“都已经嗅到药材的味道了,想必余庄应当是近在眼前了。”
时星又转头去看裴莲停,他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中,显得非常沉静。但这次时星没看他太久,在他察觉之前收回了目光,摩挲着手指,心里不知道在思忖着些什么。
众人将碗底剩下的兔肉分完,也已至深夜,火光余烬中,众人分散四角,暂作休息。
时星不再看裴莲停。
她不再需要时时刻刻去留意裴莲停。
时星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大体读懂了裴莲停心底的想法,就算有些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她也能很好的接受。
现在她想做的,好像已经不是阻止裴莲停去做她认为的坏事了。她更想让裴莲停做自己。
脱离麻木逃避的状态,去正视自己的情绪和喜恶。因为心魔的经历,时星敢断言裴莲停是需要爱的,他耗尽心血,想向乐游证明自己,也不过是想向母亲乞讨一丁点儿怜爱。但是乐游不爱他。
他感受过太少的爱,只觉得仇恨能让他好受些,能让他提起精神来对抗这个世界。
所以便将自己的全部情绪和精力投入,让自己有个盼头。在仇恨当中,忘记了自己的喜好和情绪,将自己匆匆包裹,只求着能赶紧得到解脱。
如果他现在,不去正式自己心底的想法,去感受自己真正的需求,时星无论如何,也无法打动他。
所以时星。
不想再与裴莲停作对了。
也不想去阻止他责问他什么。
或许,陪伴与支持才是她最好的攻略方式。这一夜,时星想了很多,伴随着天边第一缕光线升起,些许亮光洒进破庙,时星才堪堪陷入浅眠。
时星想好了一切,原本心绪平静。
但梦中却开始天翻地覆,一些莫名其妙的记忆碎片在她眼前浮现,一会儿是小时候和养父母去坐过山车,一会儿又是高山坠崖,一个规趄摔了下来,摔得她头昏脑涨。
后来又是地震将她震倒,眶当的一声摔在了地上,时星忍不住惊呼一声,忽然睁开了眼,又觉得撞在地上的肩头确实有些痛。另一只手撑着地从地上爬起来,却莫名对上了裴莲停的视线。时星尴尬之余,才发现梦境已醒,眼前的裴莲停是实打实的。她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看看裴莲停,又往四周看去,日头已经不早了,方拭雪和花就也不见了踪影。
现在破庙里就只剩她和裴莲停两人。
就在她试图站起来搞清情况之时,一阵比梦里更大的波澜起伏陡然而至,时星一个不稳,差点又摔在了地上。
还好她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一把旁边的朱漆圆柱,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