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做下为国出降的决定。在裴莲停与乐游对视的第一瞬,瞧见她的眼,就洞悉了乐游的想法。与此同时,一股巨大的不可置信涌上时星的心头,这感觉像是恍惚的飘在空中,突然失去判断,对周遭一切都感到茫然。时星转头向裴莲停看去,这股来自于裴莲停的情绪,几乎让她眩晕跌倒。裴莲停顾不得失理,只快步上前,想把握这最后的时间,说服乐游随他离开。
乐游瞧着镜子,镜子里裴莲停正一步步朝她走来,或许是自己心绪也有些激动,镜子中的珍珠步摇不住的开始晃动。她的眼前,不由得闪过一些画面。
昨天深夜,她正拿着这只步摇,恍惚之间,她差点拿这把金钗刺穿自己的喉咙。
镜子里,她眼里的金钗,像是平静湖面上晃荡的涟漪,裴莲停伴着涟漪,一步步走到她的身前。
镜子里,他们对望。
“母亲。”
裴莲停的声音干涸沙哑,他眸光攥紧乐游,或许,他的心里还有最后一丝期待。
他在用眼神央求乐游随他一起离开。
乐游眼睫几经颤动,最后别开,眸光转向身旁的喜妇,“继续梳妆吧。”
“母亲!”
他哭着求她回头,
“您不是最讨厌妖了么?”
厌恶到连他也一起讨厌。
乐游移开眼眸,再也不看他,只往宫殿大门望去,从高坐的漪兰殿望去,依稀能看见一些京都的街巷。
如果她不嫁,妖族突破南境大关后,便会踏平中原。所有的百姓,都会遭殃。
她没回裴莲停的话,只决绝道,
“趁皇兄来之前,你快走吧………
无需任何多余的言语,就算裴莲停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泪水却并不受控制,如泉水涌出。
裴莲停千算万算,却唯独没算到这种结局。明明她那样讨厌妖,讨厌他,讨厌到将他关进箱子里,讨厌到日夜用苏木来麻痹自己,讨厌到精神失常。
可她为什么要嫁呢?
他随乐游的目光向外看去。
在微熹的晨光中,皇宫之外的城池沐浴在冬日难得一见的阳光中,闹市已经隐约可以见到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片安稳融治。裴莲停脑中,突然想起昨日里宣帝的话一-“乐游自幼心善,爱民如子。”她竟愿意为那些百姓做到这个地步。
提着裴莲停的那根弦似乎断了,信仰轰然倒塌,他的残破躯体也支撑不住了。
裴莲停忽然开始毫无顾忌的崩溃大哭,强烈的心神震动让他呕出一口鲜血。时星忍着自己心中的强烈抽痛,她感受到了裴莲停被强烈的情绪撕碎。甚至,她都能感受到裴莲停信仰崩塌的恍惚。他笃定母亲冷落他只是因为他的半妖血统,将死之时,熬干心血想帮她摆脱妖族。
而如今,乐游却愿意为了黎民百姓,嫁往妖族。或许,乐游不爱他,并不是因为血统。
眼前的裴莲停,就像年幼的孩童在自己的母亲面前哭闹,他指着门外,指着那些远方的城池,一字一句的置问乐游,“他们是你的子民,难道我就不是么!?”“你爱民如之,甘愿为之,那我呢!”
从小到大,她有因为他是他的子民,爱过他一回么。明明他那么胆怯,那么听话,那么想讨好她。心神俱荡,强烈的情感冲击让他接连呕出鲜血,本就是将死之人的残破之身,为了救母硬生生熬到如今。
如今,心念没了,便真的也要死了。
他猛地的摔倒在地,眸光望着乐游,红肿的眼睛渐渐变得黯淡。这是裴莲停的记忆,时星本无法修改,但是眼前的场景带给她太大的冲击,她身临其境的切身体会到了裴莲停意志的缓慢消散。时星再也忍不住,她神魂立即回到了琳琅身上,冲到殿中扶起裴莲停,殿中乱做一团。
乐游也被接连的打击惊吓到了,无声鸣咽的哭泣,“快走吧,快走,送他离开这里。”
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