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莲停回头看去。
时星被他蓄力一击，似乎是受了内伤，整个人慢慢向湖下坠去。
水面荡起涟漪，又逐渐平缓。
裴莲停静静站在岸边，看着时星的尸体沉底。
脑海中却想起了时星方才在冰河中看他的眼神。
几分焦急和几分不可置信。
只一个眼神，裴莲停就明白时星大抵是猜到了。
于是，尽管之前从未考虑过是否要杀掉时星。
但那一瞬间，理智替裴莲停快速做好决定。
甚至于他做下这个决定时，没有任何犹豫。
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这怪不得他。
于是，裴莲停在时星出声追问之前，给了她致命一击，然后冷冷的看她栽倒在血水里，随连氏兄妹的尸体一起下沉。
裴莲停静静的看着，等到身上结成冰，湖面也完全平静，他终于熟练的掐一个字诀封印了湖面，然后转身离开。
他寻了一个空地，升起火，将沾染血色的衣服焚烧干净，火焰升起来时，裴莲停才感觉自己周身多了些暖意。
他换好衣服，处理这些天留下的伤口，而膝骨之处的法器安静妥帖的呆在那里，随着连蕴初的身死，这一小块铁片再也不会肆意晃动。
静静的靠在树下，周围漆黑幽静得可怕。
裴莲停只能将目光放在眼前的火堆上，即使是闭上眼睛，也能感觉到眼前跳跃的火光。
只有这点火光，能让他感觉好一点。
他向来浅眠，闭眼假寐之时，脑海中又不可抑制的浮现出一些往事。
那些回忆极其碎片，裴莲停先想起了幼时在高高的城楼上躲着，只为远远看上乐游公主一眼，那时的他，心怀甜蜜与期待。
又想起花就一开始对他的保护与庇佑，她的脸花团锦簇一般，笑起来阳光明媚，她对他那样好，他以为自己终于交到了真正的朋友。
.....
往事一幕一幕从眼前划过，最后定格在一个安稳的后背。
那时，裴研修想杀他，他便将计就计，利用裴研修的杀意，在濒死之际觉醒妖力，将其反杀，而自己也因为力竭昏睡过去。
醒来之时，却发现自己在一人的背上。
山路颠簸，时星背着他，一点点翻山越岭，明明她的身躯那样单薄瘦弱，裴莲停却从她的背脊上，感觉到了久违的安稳。
他忍不住贴近一点，再贴近一点，将脸侧贴在她的脊骨，去感受久违的温暖。
他太孤独了，也因为贪恋这一点温暖，而错失了斩杀她的良机。
裴莲停不确定，时星是否看见了自己杀死裴研修。
虽然不知其目的，但几番试探，也最终确定了时星不知道是他杀了裴研修。
是她自己非要跟过来，撞破了他的秘密，不得不死。
裴莲停伸手靠近火堆，缓慢摩挲着手指，感受着火光带来的一点温暖。
不过，就算没有这点温暖也无所谓，裴莲停睁开眼睛，去看那快要燃尽只留猩红余灰的柴火。
他就快得到解脱了。
***
裴莲停收起自己的妖力，捡起枝干做拐，他不像那些高阶的弟子可以随意御剑飞行，于是用了两天的光景慢慢走出密林。
此时外间和他们被幻蝶驱逐进密林的场景截然不同。
大妖宵烛被除，大部分宗门弟子都成功斩杀妖物，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只是扶窈的记名册上，还有人未归，队伍停在峡谷营地处，等人归来。
记名册上画圈的那些人，这几日一点动静都无，花就等了几日都未见裴莲停归来，发了好大的脾气，还想自己潜进深林去寻他，好在被方拭雪拦了下来。
如今裴莲停全然狼狈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惊起了不小的波动。
首当其冲的就是扶窈，她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