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字的手,飞快瞟向江枫,又飞快收回视线。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空气中散发着微妙的尴尬,但孟重山不尴尬,甚至还在义正辞严、慷慨激昂地继续陈词:“不论是为了圣利安帝国,还是为了塞勒涅皇室,陛下都应该尽早完成匹配,生育后代,培养下一辈继承人。”这话题太过禁忌,底下没人敢应和。
而坐在上首的两人,江野不敢说话,江枫也不说话。冷场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
江野用缓慢如树懒的动作悄悄打字,把最后半句笔记补完。就在她敲下句号之后,江枫开口了。
“都说完了?"他低头整理外套下摆的褶皱,语气很淡。内政大臣看向左右,大家都埋头各忙各的,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反正是肯定没空说话。
眼看着孟重山还是一副不想放弃的样子,他只能硬着头皮挺身而出:“是,陛下。我的汇报已经结束了。”
孟重山急急站起来:“哎一一”
“那今天就到这里。"江枫没有半点要听他继续的意思,一锤定音,起身离席。
他迈步之前,垂眼看了一眼江野。江野会意,抱着智脑跟上。不管了,反正今天这场天降大锅的内阁会议,她是已经把该做的、能做的都做了。
事已至此,先下班吧!
江枫走得很急,但他没有径直离开议事厅,而是走进了与议事厅连通的专属休息室。
江野想着他大概是还有工作要吩咐给自己去做,于是也跟了进去。江枫回身锁上门,休息室内的灯光忽地一暗。她后退一步贴住了墙,意识到事情好像不太对劲。“我看了监控才知道,原来小野昨晚来房间找过我。"江枫缓缓上前,面容隐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神情。
她果然是被发现了!
江野垂在身侧的手反抵住墙,恨不得能抠出一个洞直接跳进去,就此消失。可是发生这种事情,尴尬的不应该是江枫吗?为什么他仿佛无事发生,甚至还能这么直截了当地向她提出来,而她却尴尬得浑身燥热啊!
“小野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在他幽微又低沉的嗓音中,江野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黑暗里,江枫的身形显得格外高大,黑沉沉地居高临下,压迫感甚至比在城主庄园重逢的那天还要强。
救命,她巨物恐惧症要犯了。
见江野还是沉默,江枫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强压着体内躁动不安的信息素。
四支抑制剂的药效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他很快就会重新陷入易感期焦躁失控的状态。
他不想再等了,他现在就要听到江野的答案。“是为了……"江枫的气息更近,用近乎蛊惑的姿态幽幽追问,“那条婚纱吗?”
江野听到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也听到自己的心心跳由急渐渐放缓。她理应要向江枫问清楚的。
努力强迫自己忘掉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之后,江野发现,现在这个机会其实正好。
她轻轻闭了闭眼。
“请问那条婚纱,曾经是属于我的吗?”
江枫的呼吸声停下了。
他的嗓子绷得很紧,艰难地挤出一个字:
“是。”
停顿了一刹,他又说:“现在也是,一直都是。”话音落下的瞬间,江野的心中像是掀起了一场海啸。江枫深爱的那位亡妻,原来是她。
居然是她。
繁多错位的信息在她脑海中缓慢地复原,像齿轮拼合,滚动着一环扣住一环。
什么情根深种,什么守身如玉,什么盛怒之下划烂杀手的脸,什么六年独身一人易感期都靠抑制剂度过……
原来都是因为她。
可她并不属于这个世界,那时的她甚至只是一个游戏玩家。“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一一”
“毕竞我们是六年前……过去太久了,"江野大脑一片混乱,语无伦次起来,“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