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大雨,同时闪现。
轰隆隆的似天际破灭,像要炸出深渊般的恐怖。雨滴打在脸上连眼睛都睁不开,生疼。
却比不上心疼。
可人在梦里,撕心裂肺是无法出声的,他的手亦是灌了千斤顶一般,抬不起来,甚至他的身体,僵硬在泥地里,爬不过去分毫。痛,太痛了。
心口痛,四肢百骸都在痛,耳朵像要炸开,眼睛似乎要崩出血泪,嗓子眼如灌进去刀子,可他叫喊不出来,双手虚空的抓在空气里。他不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可就是难过,就是悲伤,就是想要大声嘶吼,想要狠狠将刀刺进自己的胸膛,以痛抵痛。再然后,意识烬灭,他再次闭上眼睛。
再一睁眼,面前是一尊屋舍高的佛像。
他已身着袈裟,跪于佛前,面前木鱼哒哒,响应在空灵的殿堂内,回声入耳。
裴江砚读着早已烂熟于心的经文。
时间显然过去很久,久到抄经诵佛这件事已经成为每日习惯,他已经很少想起那个人,想起那只素手。
每日,抄经,念佛,诵经,清洗佛身,扫去落叶。日复一日。
寺庙只有他一人,吃食都靠化缘,日子过得清贫,却宁静。山底总有一老媪攀山来此诵经,来时总会为他带一碗豆腐。裴江砚早已学会烧菜,喜爱用豆腐炒了青菜,那老媪一诵经便是一天,裴江砚会留她用饭。
一位阿婆,一位和尚,对面而坐,阿婆每次吃这道豆腐炒白菜时总是神叨。“你与那姑娘一般,都爱这豆腐炒白菜。”裴江砚问。
“姑娘是何人?”
老媪摇摇头。
“是个可怜人。”
老媪又问和尚。
“你为何孤身在此,日日诵经,燃长明灯。”裴江砚放下碗筷,平静作答。
“我为一人往生。”
“我愿一人往生。”
“我要一人往生。”
思绪回笼,胸口再次隐隐作痛,李贞作势要起身寻太医。却被裴江砚一把拦住。
外头人还没走,他不想让施宁知道他们在这,听见了方才的一切。太后诈她,先是以势压人,叫施宁自认罪名,后逼得施宁随君愿,答应一切。
这有一些不堪,尤其是对于一名女子。
施宁被宫人带离,住进了安排好的屋子,她这时已经反应过来,今日这一切,都是太后做的局。
进宫的那一刻,她的家人就已经得了信。
世子爷为救施女身受重伤,现,要施家女留于宫中,照料世子爷至痊愈,消此罪孽。
施宁在宫里的第一个夜晚,万籁俱静。
月亮高高悬挂于四方天,那样清冷,遥远。不是十五,所以两头尖尖。
她的院子只有一个守夜的小宫女。
小宫女圆脸,见了施宁,面上瞬间扬起一个灿烂的笑,两颊的肉挤在一起,颧骨高高,十足可爱。
施宁也朝她笑,两人笑完,施宁走进屋子。待安顿好后,小宫女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是院子里来了别人,正在对话。
“金枝姑姑,你来了。”
小宫女声线甜甜,对方声线却冷冷。
“施姑娘可在?五殿下要我送些东西过来。”五殿下?是李贞。
施宁听了话,走出卧房。
待见了声音主人,施宁才有些惊讶,面前女子看起来不过十四五,面容秀美,眉心一颗红痣,冷面菩萨的模样,见了她也没笑,十足的生人勿进。这样的年纪竞已被人尊称为姑姑,想必是李贞身边掌事。施宁微微福身,双手接过金枝手中的包裹。金枝又开了口,“是一些女子用物,殿下怕你初来宫中无法适应,特派我为你送来。”
说罢,顿了顿,朝身后挥挥手。
又有几名小宫女上前来。
“施姑娘若是有要事,可派这些宫人去寻殿下。”事情说完,还不等施宁点头,金枝立即转身,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