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大喊一声。
“裴江砚!你放开我!”
“混蛋!”
“放开我!”
施宁的手臂几乎要被捏断。
终于换来身前人的回眸。
那人如地府阎罗,眉头紧紧蹙起,眼神如刀,目光几乎要将人剜成尸骨。“你想死吗?”
“施宁!你会死的!”
前一句是问话,问的是你确定吗?你真的想去死吗?后一句是笃定,笃定你若是敢做,你一定会死!施宁被这句话中的狠意镇住,她呆愣了片刻,总觉得眼前人莫非是看穿了她的想法?
愣神之际,又一只箭矢飞来,可裴江砚已经分神。那只箭直冲着太后,太后已经吓得花容失色缩成一团,施宁想也没想,朝着太后扑去,可有人更快,一股更大的力道将她掀翻。“有刺客!护驾!护驾!”
太监高亢的声音传遍整个马球场地,官兵这时如梦初醒,纷纷涌进内圈,将皇帝太后等一众人物围的水泄不通。
场下亦是乱成一片,可显然刺客的目标并不是台下那些人。因着施宁这个变数,刺客失手,这场刺杀落幕。“不好了,裴世子中箭了!”
这是施宁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施宁被掀翻倒地,而那个方才对她恶劣的,狠毒的,紧绷的身影,缓缓倒下。
胸膛青墨色衣衫被雪染得更黑,并不刺目,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恐怖,但没由来的……
施宁感到心慌。
胸腔里的跳动几乎震耳欲聋,她听见自己的心声,有一种疼痛游走进她的四肢百骸,施宁颤着身子,几乎抖成筛子,她白着一张脸。看皇帝太后妃嫔被护送着回宫。
看宫女太监太医围着那倒下的人。
看几人抬着那人离开。
她还看见那人摊垂下一只手,那只手曾经抚弄过她无数次,甚至上面还留下了她的齿痕,是她方才狠狠咬下的,如今却毫无血色。她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施宁倚靠在身后木柱上,将自己紧紧蜷缩成一团。混沌一片。
很久很久,周操安静下来,几乎所有人都离开了这片危险区域,只有施宁,躲在一隅之地,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很乱。“宁……
“你在这里吗?”
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是母亲。
母女之间的心连心,叫大夫人张氏很快找到施宁,她远远看见一片紫色衣料,那个小人就在那里。
那是她的女儿。
万幸,她的女儿没有出事。
张氏奔跑过去。
察觉到张氏的靠近,施宁缓缓抬起脑袋,脸上依旧惨白,神韵也带着呆愣木讷。
张氏几乎心如刀割,她并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上次女儿落水被救起后,就是这样的表情。
张氏颤抖着声音,她抚上施宁的脸。
“宁儿,你别吓母亲。”
察觉到温暖,施宁木讷的眼神才渐渐回温。她的脸上重新有了神采,神采回来了,情绪就再也克制不住。两行豆大的泪珠从她的脸上滑落,如珍珠,一颗一颗,滚落不停。施宁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恐慌,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母亲,我怕。”
“我好怕啊。”
张氏拥着施宁,任由女儿泪水滴落在自己颈项。“宁儿不怕。”
这样一句宽慰显然无法真正安慰到施宁,施宁摇着头,惨白的面容乍现。“不,我怕!”
张氏再次开口。
“告诉母亲,宁儿在怕什么?”
施宁从母亲的怀里抬起头,依旧是泪眼婆娑。她说。
“裴江砚,他为了救我,替我挡了那只箭。”“那只箭……”
施宁抬起手,狠狠地点在自己的胸口,她的声音因为哭泣变得有气无力,却足够叫人听清。
“那只箭,甚至穿透了他的心口,就射在他这里……彻底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