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面,还有两国之间的外交礼仪。”索菲亚不解:“阁下,难道侄女想探望病重的姑姑,这事在贵国,难道也要排在外交日程上,递交国书,等上三天批复?这是家事,不是国事!”鲁道夫亲王抬起他那凸下巴:“索菲亚公主殿下,命令就是命令,我要遵守,您也要遵守。”
一瞬间,索菲亚从鲁道夫亲王的强硬死板姿态里品出了不对劲一一她是安妮王后的至亲,往日她来纳尔茨堡拜访安妮姑姑,都是直接进入内宫里安妮王后的起居室,并且被姑姑安置在她的卧室旁边,从未住过宫外的寓所这可不大对劲啊!
在索菲亚看来,这并不是一句话的小事,一切都关乎权力。一道门在什么时候对你敞开,什么时候对你关上;一张床被安置在离王后几步之遥的地方,还是被推到王宫之外的某间寓所里,这些都是示警的信号。鲁道夫亲王把她挡在门外,这信号是什么意思?索菲亚快速而冷静地梳理着所有可能的线索。难道说,鲁道夫亲王见安妮姑姑病重,认为国王绝嗣,自己离王位只有一步之遥,可以不再将旧王后的娘家放在眼里吗?就算现在弗朗索瓦和姑姑感情融治,但索菲亚绝不认为他会为了姑姑不娶。国王需要一个继承人。王国需要一个继承人。在继承人面前,爱情从来都是最先被献祭的那一个。
总之,一旦安妮姑姑病逝,斯诺西亚对纳尔茨堡的影响力也就消散了大半,那么,在所有人的未来预期里,纳尔茨堡王室与斯诺西亚王室疏远也是情理之中。
“好吧。”
她能够看清楚眼前的格局,压制住心中不悦和伤心,抱臂立在原地,“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等你们的国王来。”鲁道夫亲王看向她身边的伊泽尔:“公主殿下,这位先生是谁?我并不曾接到过迎接这位先生的命令。”
他那带有身世意味的彬彬有礼让索菲亚十分不快,她微微抬起下巴,头一次拿出一种高贵骄傲的姿态震慑他人。
“这是我的未婚夫,来自斯莫兰的伊泽尔王子,此次奉母亲之名,陪同我前来贵国探望。”
幸好服务王室的宫人们都认识索菲亚,于是赶紧将此事禀报给国王。索菲亚和鲁道夫亲王僵持不过太久,弗朗索瓦国王就匆匆赶来。“小索菲!你终于到了!”
国王明显眼下青黑,眼白里布满了红血丝,显见得劳累至极,但看见了远道而来的亲戚,他还是十分高兴,疾步上前迎接。“这都是我的错,是我担心你长途跋涉太过劳累,所以才命鲁道夫亲王现带你去寓所休息。”
“啊!伊泽尔也来了!”
弗朗索瓦无比热情,他赶紧亲自扶起屈膝行礼的索菲亚,并且在伊泽尔要对他鞠躬行吻手礼时,主动张开双臂拥抱他。这一破格且亲密的殊荣,昭示了国王对安妮王后和斯诺西亚仍然重视。面对强撑精神热情欢迎自己的长辈,索菲亚一时说不出什么责怪的话,随弗朗索瓦前去探望安妮,只是在心中留意了鲁道夫亲王。国王陪客人们离开,鲁道夫亲王仍然一丝不苟地站在原地,只是,他的眼神像钩子一样,死死钩在伊泽尔的身后。
“姑姑!”
索菲亚推开紧闭的门扉,像小鸟一样扑到安妮王后的床边,声音穿过昏暗的房间,搅动了沉睡的空气,床边的蜡烛齐齐一颤,烛焰东倒西歪。床榻上,安妮王后躺在中央,瘦弱地像只剩下一把骨头。她正高烧昏迷,浑身烫得吓人,宫女们为她擦拭身体降温。“姑姑!安妮姑姑!”
她扑到床边,膝盖撞在木头床沿上发出一声闷响,但居然也不觉得疼。安妮干枯的右手原本无力地垂在窗边,昏迷之际似乎感受到了亲人一声又一声的呼唤,在空中胡乱摸索扑腾。
索菲亚抓住她的手,将手贴在脸上。
索菲亚闭上眼睛,真诚地用心去感受安妮的生命力量,随着每一次呼吸,她的掌心里开始浮起一层浅白色的光,那光从她的指尖渗进安妮王后的皮肤,像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