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破败的布偶,躺在血泊之中,生死不知。老夫人缓缓起身。那些簇拥在她身边的年轻女官们,仿佛找到了唯一的倚仗,纷纷向她靠拢。
德贝格夫人站在众人之前,身形瘦削,宽大的黑缎裙摆却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古堡。
“公爵殿下!到处都找遍了,王宫里没有发现女王和公主!”“怎么回事?”
“昨天不是派人盯着吗?明明埃莉诺和索菲亚一直待在王宫,没有出去……怎么回事?”
克雷顿公爵忽然有一丝不妙的预感,仿佛有些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向着不可预期的方向发展。
他提刀转向德贝格夫人,问道:
“阿瓦涅夫人呢?她是索菲亚的亲信,她肯定知道公主在哪里!”还在滴血的刀尖,将贵女们吓得捂住嘴尖叫。德贝格夫人和另外几位地位尊崇的老夫人,挡在前面护住这群雏鸟。“不知道。"她冷冷回复,甚至不屑看他一眼,内心盘算如何在暴戾的公爵手下保住其余人,保住这座宏伟的王宫。
大大
狮心堡,斯诺西亚王室流传千年的古老堡垒。埃莉诺的手先是抚过那一头金色的长发一一那是她从小梳到大的,用指腹拢起,挽成髻,最后塞进软甲的内衬里。
软甲是亚麻的,厚实,缝着密密的针脚。她拽了拽肩部,让它贴服,又拍了拍女儿的背,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依次是坚硬的铁靴、腿甲、膝甲、胸背甲、臂甲,她仔仔细细地、一一为索菲亚穿上。
肩头的搭扣她够着有些吃力。埃莉诺踮了踮脚,索菲亚便微微矮下了身子。不知不觉间,女儿已经长大了。
最后,埃莉诺女王亲手给女儿戴上头盔,系紧所有的皮带。钢盔之下,那双湛蓝的眼眸看着她。蓝得像海,蓝得像一个注定要远航的清晨天空。
眼前,是一位威风凛凛、透漏出钢铁般冰冷坚毅的战士。埃莉诺女王松开手,退后一步。
她环视四周,女王陛下忠诚的骑士们俱已全副武装,手持利刃,杀气腾腾。她环视四周。
城堡的大厅里,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落在那些钢铁铸就的身影上一一女王陛下忠诚的骑士们俱已全副武装,手持利刃,杀气腾腾。金属的光泽连成一片,像是一片凝固的湖,只在呼吸的起伏间泛起细微的波澜。没有人说话。几百双眼睛望着她,等着她。“诸位。”
她的目光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上。年轻的,年老的,有的眼窝深陷,有的一脸胡茬--但每一双眼睛都是亮的,像剑刃上的光。这些人都是战场上的杀神,军队中千里挑一的精锐。他们效忠的对象只有一人一一埃莉诺女王。女王持剑,剑指苍穹。
“出发。”
军队平静地行进,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兵刃轻微的碰撞声。克雷顿公爵的靴刺在空荡的大理石地面上敲出焦躁的回响。整座王宫他已经搜遍了每一间厅室一一从东翼的礼拜堂到西塔楼那间密室,连下人房里的衣柜都翻检过了,却始终找不见埃莉诺和索菲亚。他恶狠狠问道:“德贝格伯爵夫人,女王和公主在哪里?”他虽然身着铁甲,目露凶光,可在德贝格夫人眼里,却透漏出狼狈。历经风霜的老夫人缄口不言一-克雷顿公爵手下的贼兵,竞然将这座凝结了数代德贝格家族心血的宫殿打砸一通,还毁掉了许多珍贵的艺术品和室内布置“公爵大人,外面,外面一一”
他的副官西蒙斯西蒙斯几乎是跌进门来的,脸色苍白慌张。“外面被女王陛下的铁甲军围住了!”
什么?!
他听见自己的血液在太阳穴突突地跳,然后他推开西蒙斯,靴子踏过满地狼藉的丝绸碎片和碎瓷片,破画框,登上二楼露台。黑压压的铁甲军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梧桐大道。太阳的光辉在枪尖上跳跃,战马不安地刨着地面,黄沙扬起又落下。中计了!
那些钢铁泛着的森然寒光,让他想起自家采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