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伊泽尔那么恨人类,万一他冲动之下,对斯诺西亚百姓做出什索菲亚不敢往下想,在圣马洛城的纵火,因为是外国,造成的恶劣影响不会太大,可是在斯诺西亚却不行!
她捏着信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独自一人登上了最前方的领航船。伊泽尔不懂人类的弯弯绕绕,他沉默地驾驶着两艘巨轮,冷冰冰地跟随在索菲亚的领航船之后。
艾德里奇老院长不敢再劝索菲亚,她不仅是自己的学生,是伊泽尔的伴侣,她最重要的身份是斯诺西亚公主,王嗣继承人。在桑菲尔德魔法学院,他可以劝解、惩罚索菲亚,但在斯诺西亚,索菲亚是公主,他是一个普通的老人。
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为王权和统治让路。
他们沿着斯诺西亚内河,在民众的欢呼声中向王都一路航行,很快,便即将抵达王都码头。
晨雾初散,内河的水面还泛着青灰色的光晕,远方便传来了第一声钟鸣。船队从河道转弯处缓缓驶来时,两岸先是一瞬的寂静一一人们看见领航船桅杆上悬挂的斯诺西亚金鸢尾王旗,旗角已被海风磨出毛边,却依旧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索菲亚换了一身符合公主身份的衣服,浅金色裙子庄重优雅,鲜红如火的丝绒斗篷飘扬在她身后,像一面燃烧的旗帜,像生命顽强不息的象征。那红色是如此纯粹、夺目,仿佛将斯诺西亚山野间所有的活力与热情都织了进去,在灰蓝的河景与两岸墨绿的森林衬托下,成为天地间唯一跳动的色彩中心。
她没有戴王冠,而是戴上了一顶军队式样的礼帽,简洁的黑色帽檐在她金色的发髻投下阴影。
公主身姿挺拔,站在领航船的甲板上,左手按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伸出右手朝河岸两侧的民众挥手致意。
随后,第一艘粮船的轮廓完全显露,橡木船舷吃水颇深,那是粮食满载的证明。
“公主回来了!"河堤上瞭望的少年率先喊出声。仿佛火种落入干草堆,欢呼声沿着河道两岸炸开,逐浪般向前推进。农妇们掀起粗布围裙擦拭眼角,挥动手里的包头巾一一她们不必发愁明年一旦发生饥荒,孩子们会挨饿了,仁慈的公主殿下会给他们带回粮食,做成可口的面包;
男人们吆喝着将帽子抛向空中,庆贺斯诺西亚又将出现一位英主;孩子们挤到最前排,踮脚去看船头那个披着鲜红斗篷的身影,美丽强大的公主殿下在孩子们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公主越来越近了,人们向下抛洒好不容易采集到的野花。淡黄色的金雀花瓣和粉白的欧石楠落在粮袋上,落在水手的肩头,有一朵正巧缀在公主的斗篷扣环边。
索菲亚笑起来,抬手拂花。
“公主万岁!”
“天佑公主!”
“万岁!”
看着欢呼雀跃的百姓,一股远比红丝绒斗篷更沉重的东西,悄然压上了她的肩头。
那是一种混合着谦卑与惶恐的清醒。
人群眼中灼热的感激与崇拜,几乎要将她点燃,索菲亚深深感激百姓能够如此爱戴她,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她陷入思考一一她能一直成为那个“带回希望"的人吗?索菲亚握着剑柄的手指尖微微发白。与这惶恐并行的,是一种几乎让她颤栗的责任感。她要在黑暗中成为光,她要在绝望中找到路,国家和民众永远在个人的得失之上,必要的时候,她要勇敢地拔剑保卫自己的人民。她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所有情绪一一惶恐、责任、感动、决心一一都沉淀下去,化作一个更坚定、更明亮、更亲切的笑容。在万丈荣光与千钧重负之间,她要以自己的方式,去保护、去滋养这份爱。“我的宝贝,你做得很好!”
埃莉诺女王在女儿额头落下一个吻。
“走吧,你刚回来,今天晚上免不了要举办一场盛大的舞会了。我要让那群刻薄古板的老贵族们看看,我的女儿有多优秀!”埃莉诺拉着女儿往衣帽间走去,她要为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