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在了一片潮湿的浅滩上。奈奈抬起头,打量四周,发出了抽气声。
这里.……不像是外面,更像是生得领域的深层地带。四周的景象荒诞而恐怖:头顶是扭曲倒悬的巨型造浪池,水面仿佛随时会倾泻而下。
而他们正前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一只体型如小型肉山,浑身长满密密麻麻复眼的巨大八爪鱼咒胎,正死死趴在一根贴满灰黄封印咒符的干瘪手指上。紫黑色的瘴气正顺着手指源源不断流入咒胎体内,整个咒胎如同心脏般剧烈跳动,显然已经处于孵化的最后边缘。
然而,禅院直哉从布满沙石的地上狼狈爬起,目光却没有分给咒胎哪怕一秒。
他死死盯着几步之外的奈奈,更确切地说,是死死盯着奈奈右手紧握的那把短刀。
“喂,你手里的那把刀.……"直哉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钟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最初的震惊疑惑,到不敢置信的战栗,再到最后扭曲成了一种疯狂与妒忌混合的狰狞。
他像一只被踩到痛脚的疯狗一样咆哮起来:“这是那个男人的武器吧?回答我,是不是那个人的东西?!”
奈奈只觉得莫名其妙,把天逆眸攥得更紧,后退了一步:“什么?”直哉却冷冷地笑了。
在这位不可一世的大少爷心中,一直隐藏着一个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扭曲情结。
他毕生最崇拜、最敬畏的存在,不是他的家主父亲,甚至不是五条悟,而是那个连一点咒力都没有,却宛如暴君般将整个咒术界踩在脚下的男人一伏黑甚尔。
那是他心中力量与强大的具象化。
哪怕甚尔后来脱离了禅院家,禅院直哉也不死心地跟踪过对方几次,他甚至还在黑市买过对方的相关情报。
可现在,他心中神明曾经用过的武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被一个他最瞧不起,只会一点辅助术式的低贱女人握在手里?对直哉来说,这简直就是对神明的亵渎。
破防的禅院直哉完全无视了前方那只正在散发恐怖威压的一级咒胎,而是面目狰狞地冲向奈奈一一
他双手被狂暴的咒力包裹,竞是想强行杀人夺宝。“给我放手!你这种令人作呕的垃圾,有什么资格碰那个人的东西?”看着满脸癫狂朝自己扑来的金毛人渣大少爷,奈奈彻底失去了沟通的欲望。
这家伙不仅骨子里刻薄,精神状态更是有严重的问题。大敌当前,咒胎马上就要孵化,居然还搁这发疯抢东西?“真的是烦死了。“奈奈不退反进,面对直哉带着杀意的抢夺动作,她将天逆眸一收,双手快速结印,“净化!”
湛蓝色的光晕从她的掌心轰然炸开,瞬间将暴怒的禅院直哉笼罩在内。本来直哉是可以减速躲避的。
但他发自内心地鄙夷奈奈,以及她毫无杀伤力的辅助术式。在他看来,这种软绵绵的术式,顶多只能迟滞一下低级咒灵的动作,根本拦不住咒力极其充沛的自己。
然而,事实给他上了极其荒谬的一课。
上一秒还满口狂言的禅院大少爷,在蓝光笼罩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硬生生僵立在原地。
“啊哈..…?“禅院直哉只觉得大脑像是被一股羊水裹住,陷入了令他恶心却又无法动弹的空白中。
所有的负面情绪,连带着凝成的咒力,都在这一刻消散无形。他微微张着嘴,脸部完全松弛下来,表情变得与世无争,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出四大皆空的平和与呆滞。
自己……….要干什么来着?
他就像一具被人抽走引线的木偶,双眼放空地杵在了原地。“呼……世界总算清静了。“奈奈甩了甩发麻的双手,长舒一口气。就在她端详着前面的咒胎,思索着要怎么干掉对方时,头顶那道还没有完全闭合的空间裂缝处,传来了令她熟悉的呼喊声一一“日车一一在下面吗?”
“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