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冰冷的声音,却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谁的,王法?”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霍天生,身着一袭普通的玄色常服,在一众墨安司夜枭的护卫下,缓缓,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面色凝重的杜衡和范长生。
“墨……墨神!”
赵德胜的腿,瞬间就软了,整个人,如同烂泥一般,瘫倒在地。那些原本还气势汹汹的护卫,也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求饶。
王铁柱和工人们,也愣住了。他们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墨神”,竟然会,亲临此地。短暂的错愕之后,王铁柱第一个,单膝跪地。
“属下王铁柱,参见墨神!”
“哗啦”一声,数百名工人,也都跟着,跪了下去。
“起来。”霍天生的声音很平静。他没有去看地上发抖的赵德胜,而是走到了王铁柱的面前,“你,有什么想说的?”
王铁柱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的,神明般的男人,鼓起勇气,将工人们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没有添油加醋,只有最朴实的,血与泪的控诉。
霍天生静静地听着。听完后,他沉默了许久。
一旁的杜衡,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道:“主上,此乃宵小作祟,蛊惑人心。依属下之见,当严惩首恶,以儆效尤。再抚恤众人,便可平息。”
“严惩?”霍天生转过头,看着他,“杜衡,你告诉我,谁是首恶?”
杜衡一愣。
“是这个克扣工分的赵德胜?还是那个动手打人的监工?”霍天生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杜衡,感到了一股寒意,“杀了他们,很简单。可杀了他们之后呢?下一个赵德胜,下一个监工,就不会出现了吗?”
“问题的根源,不在于人。而在于,规矩。”
霍天生转过身,面向所有工人,他的声音,通过一个便携式的扩音法器,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工厂。
“你们的苦,朕,知道了。”
“你们的怒,朕,也感受到了。”
“但是,停工,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打砸,更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朕今日,便给你们,一个新的,规矩。”
他看向范长生。范长生会意,展开一卷早已拟好的,黄绸布告,朗声宣读。
“奉墨神神谕,颁《工厂管理条例》!”
“其一,凡墨家治下工厂,行八时辰工时制。凡有加班,工分加倍。”
“其二,设最低工分保障。凡入职满一月者,其所得工分,不得低于神都百姓,平均用度。”
“其三,设‘工伤抚恤’。凡因工伤残者,由墨恩司,供养终身。凡因工罹难者,其家小,由慈安堂,抚养成人。”
“其四,设‘安全品控司’。凡有工厂,不合安全规程,致工人伤亡者,其管事,上至主官,下至监工,一律,以‘渎职谋害罪’论处,斩立决!”
“其五,设‘劳务仲裁司’。凡有工人,受不公待遇,皆可上告。仲裁司,直属墨神宫,不受地方节制。凡有查实,必严惩不贷!”
一条条的律令,从范长生的口中,宣读出来。每一条,都直指工人们,最关切,最痛苦的,症结所在。
工人们,从最初的将信将疑,到震惊,再到,狂喜!
当范长生宣读完最后一条时,王铁柱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他重重地,对着霍天生,磕了一个响头。
“墨神……万岁!”
“墨神万岁!墨神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淹没了工厂的轰鸣。工人们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比高炉里的火焰,还要炽热的,光芒。那是,名为“希望”与“信仰”的,光芒。
赵德胜,被拖走了。等待他的,将是墨家风纪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