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速度,他的角度,他力道的变化……
每一个细节,都被她一遍又一遍地拆解,分析,重组。
再睁开眼时,她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多了一丝了然。
“再来。”
没有多余的废话。
顾清霜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她的身法变得更加灵动,不再试图与霍天生硬碰,而是如同一只穿花绕树的蝴蝶,围绕着他,不断地游走,寻找着他身形变幻中,那转瞬即逝的破绽。
霍天生嘴角牵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孺子可教。
他不再留手,将自己新悟出的,那套融合了太极的“缠”字诀,与八卦的“走”字诀的诡异步法,施展了出来。
一时间,月下的演武场上,两道身影,一黑一白,如同两道纠缠的闪电,快得只剩下模糊的残影。
空气中,只剩下衣袂破空的“呼呼”声,和偶尔拳脚碰撞时发出的沉闷声响。
顾清霜的天赋,是恐怖的。
霍天生那些玄之又玄的内家心法,那些在他看来,至少需要数年苦功才能初窥门径的理论,她往往只需要几个晚上的点拨,便能举一反三,融会贯通。
她的身体,也像一块最顶级的璞玉,在霍天生这柄无上名匠的刻刀下,被迅速地雕琢、打磨,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光华。
霍天生发现,他甚至不需要过多地讲解招式。
他只需要将一个核心的“意”告诉她,她便能凭借自己那近乎妖孽的武学直觉,用最适合自己身体的方式,将这个“意”发挥到极致。
比如,他教她“寸劲”。
他只说了一句:“力从地起,经腰胯,过肩肘,达指稍,如鞭梢一点。”
第二天晚上,顾清霜便能在一张厚达三寸的木板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深入半寸的指印。
那力道,凝而不散,穿透力之强,就连陶孔看了,都暗自心惊。
他教她“听劲”。
他只是让她闭上眼,去感受风的流动,去感受一片落叶的轨迹。
第三天晚上,在与蔡鸣的对练中,她便能在完全不看的情况下,仅凭对方肌肉最细微的牵动,便能预判出其刀锋的走向,提前半步,避开致命的攻击。
她的进步,是飞跃式的。
快到,连霍天生都感到了一丝压力,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一眼看出她骨骼清奇,根骨绝佳,是不是因为这具身体,本身就残留着某种不为人知的,与道家渊源极深的烙印。
但他很快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顾清霜的强大,源于一种更纯粹,也更可怕的东西。
执念。
那股足以焚烧一切的,复仇的执念,化作了最凶猛的燃料,驱动着她这架名为“天才”的机器,以一种燃烧生命的姿态,疯狂运转。
一个时辰后。
当演武场上的月光,开始被东方天际泛起的鱼肚白稀释时。
对练,终于结束。
“砰!”
顾清霜的身体,最后一次被霍天生一记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暗含螺旋暗劲的掌刀,劈中了肩膀,踉跄着后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站稳。
她喘着粗气,汗水早已浸透了她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那张总是清冷如霜的脸上,此刻却因为剧烈的运动和气血的翻涌,浮现出一抹艳丽的潮红。
她的眼中,没有半分被打败的沮丧,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酣畅淋漓的兴奋与光亮。
“不错。”
霍天生收回手,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你如今的实力,若是单打独斗,这满营的将士,包括蔡鸣和陶孔在内,怕是已经无人是你的对手了。”
这不是恭维。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