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不化的寒冰。
邓军的覆灭,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彻底。
他看着那片广阔的平原上,梁州军正在打扫战场,收编降卒,一切都井然有序。
心中的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愈发强烈。
以他对陈安的了解,那个人算计人心,步步为营,滴水不漏,怎么会犯下“粮草供给不及时”这种最低级,最致命的错误?
这不合理。
霍天生虽然暂时想不通其中的所有关窍,但他知道一点,自己绝对不能回去。
回去,就是陈安用来平息雍州军界怒火的替罪羊。
他相信再过不久,自己身死战场的消息,就会传回凉州,周通的贪功,无形之中也救了霍天生一命。
“天神,我等……是否要下山,前往支援邓方统领?”
蔡鸣凑了过来,他看着山下那片人间炼狱,声音都有些干涩。
霍天生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指向远处那片已经分不清敌我的混战之地,声音缥缈,仿佛自九天而来,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
“来不及了。”
“你看,将星已陨,大势已去,邓方必败。”
他早就料到,梁州在发现粮仓危机之后,唯一的生路便是破釜沉舟,主动出击。
邓方的败亡,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
蔡鸣等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山下的厮杀声、哀嚎声隐约传来,那如同蚁群般混乱的场景,在霍天生这句早已洞悉一切的话语衬托下,显得愈发渺小。
他们心中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霍天生缓缓转过身,看着这几十个对他深信不疑的信徒,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悲天悯人的神色。
“我等此行,粮草被劫,邓军覆灭。若就此回去,陈安为平息军心,安抚各部,必会以我等为罪魁,满门抄斩。”
他的声音沉重,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我乃天神之子,神光护体,自然无忧。但本神,不忍看尔等,这些随本神出生入死的兄弟,就此白白断送了性命。”
这番话,情真意切。
蔡鸣等人听得眼眶发红,他们或许不懂朝堂权术,但他们很清楚,霍天生所言,句句属实。
打了败仗,总要有人承担罪责,而他们这支“护粮”失败的队伍,就是最好的目标。
回去,就是一条死路。
“那天神,我等该何去何从?”
蔡鸣单膝跪地,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身上。
霍天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望向遥远的南方,眼神变得深邃而悠远,仿佛穿透了无尽的黑夜与山川。
“我神游太虚之时,曾得神谕。”
他开始了他的表演,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此番劫难,乃是我等命数中的必然。而破局之法,生机所在,皆在南方。”
他从怀中取出一副简陋的舆图,在众人面前展开。
“你们看,此乃舆图。北方,是为玄武之地,主杀伐,主死亡。我等一路北上,所见皆是战乱与流离,白骨露于野。此乃死地!”
他的手指重重地敲在舆图的北方。
然后,他的手指向下移动。
“而南方,乃朱雀之地!主生发,主希望!”
“神告诉我,南方有龙脉潜藏,有不世之基业等待开启!我等此去,并非逃亡,而是要顺应天命,涤荡这污浊乱世,开创万世太平!”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在每个人的心头狠狠敲响。
“你们愿意,继续跟着一个视你们为草芥的陈安,当一枚随时可以被丢弃的棋子吗?”
“还是愿意,追随我,追随神的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