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
好半响,她才睁着一双愈发红肿的桃子眼,难以置信看向永宁:“你…你替我和宝儿求情?”
永宁乜她:“不然你以为那封密信是自己长了翅膀,从黔州飞到阿耶的案头么?”
临:……”
“那你真的不讨厌我?”临川又问。
“不,我讨厌你。”
永宁绷着雪白小脸,道:"但那也是因为你先讨厌我的。”临川想说“我没有",忽的想到什么,默默闭上了嘴。永宁见状,也趁机问出了她心中的疑惑:“你既然讨厌我,为何还要派人给我送密信?”
临川眼睫颤了颤,并不想说。
但架不住永宁直勾勾望着她,大有一副“你今日不说就别想离开"的恶霸架势。
最后临川只好掐紧掌心,咬唇道:“除了给你送信,我还能送给谁?你知道我听到清河和我母妃,说她给阿耶下了毒时,我心里有多么煎熬?”才收起的泪又不由自主地滑落。
回想起过去的两个月,临川只觉每日都是在噩梦里。一开始得知母妃、兄长和清河他们的谋划,碍于立场,临川只得捂着耳朵和眼睛,昧着良心由着他们去做一一
虽然她也阻止不了他们任何一个。
直到偶尔一回,她偷听到清河和母妃的聊天,得知他们不但要篡位,还要弑君!
那是君主,却也是她的父皇。
临川原以为最后的结果,顶多是兄长上位,阿耶去兴庆宫当太上皇,颐养天年。
可他们却要弑君,杀她的阿耶!
临川接受不了。
因着从小到大,父皇给她的宠爱虽不如永宁那么多,却也从未对她有半分苛待与冷落。
有的时候,临川甚至觉得父皇比母妃对她还要好一一起码她初学大字时,父皇都会认认真真看了一遍再夸她。母妃却是随便瞥一眼,敷衍的说一句“还不错",就去询问兄长的功课。明明她和兄长都是从母亲的肚子里出来的,皇后娘娘都不会这般对待太子和永宁。
临川不想失去她的父皇。
她纠结了好几日,还是寄出一封密信。
她其实并不抱期望,毕竞永宁那个不着调的家伙比自己还不靠谱。但她觉得她应该做点什么。
反正信寄出去了,剩下是何结果,就由老天来决定。若是父皇最疼爱的女儿都救不了她,那自己这个次一等疼爱的女儿,或许也不算太罪孽深重?
临川抽抽搭搭哭了许久,终于把实情吐露。永宁却是满脑子的阿耶中了毒。
“反正给你送信,并不代表我不讨厌你……”临川川抹着眼泪,瓮声瓮气道:“我只是、只是实在寻不到人倾诉罢了。”永宁见她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嘴硬,忍不住在心底翻了个白眼。但也懒得拆穿,只上前追问她下毒的事。
临川将她了解的情况都说了,末了,她双眼迷惘地看向永宁:“阿耶没告诉你吗?”
“他要是说了,我何必还问你。”
永宁的面色变了又变,诸多思绪也在脑海中闪过,尤其是立皇太孙那道旨息…
“我没空陪你了,得进宫一趟。你要是还没哭够的话,就自个儿再哭会儿。”
“对了,桌上那些糕饼吃食,记得让珠圆给你装上一盒……“我才不……”
“别自作多情,给宝儿吃的,不是给你。”撂下这话,永宁不再耽搁,当即就命人套上马车,直奔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