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将人照得无所遁形。
镜中自己貌容瑰丽,盘发挽袖,发插碧色玉簪,右耳羽坠更衬得清雅。
温扶冬拨弄着耳羽,侧身皎白月衫轻盈,面色绯然。
如此灵动,生机旺盛,令人眼前明亮。
只是——
床头靠门,横梁压顶?
道者皆追求居故风水,如此布局似有意为之,是她自己活腻了,还是有人盼着她死?
不待多想,温扶冬盯着铜镜,摸着眉心一按。
丝丝痛意传来,轻得不易察觉,像是自骨子里漫出。
原身常年病缠,难见血色,今日兀然绯润,原是眉间朱砂之效。
可这朱砂怪异,不知是何时多出来的,深邃透骨,溢出浅淡血丝,近乎嵌入血肉。
鲜红色的,似浸染血中。
思忖间,温扶冬竟觉记忆恍惚,如似空缺。
……什么鬼东西?
她走至门前,又看了眼屏中女子,对方折腰姿态未变,空洞眼神若有笑意,窥探着屏外一举一止。
屋间安静无声,空气泛着丝丝凉意,温度似乎逐渐下降,五脏六腑也随之阴冷,自温扶冬离开后再无活物。
风卷珠帘摇曳,屏中女子目视她远去,俄而眼珠转动,发出伶仃笑声。
“咯咯咯。”
温扶冬自然未听见房间异样,召集前厅府中下人,清点时发现少了一名,问起却无一人吭声,皆似木桩一动未动。
她心里五味杂陈,不安之感也愈发强烈。
这些下人可谓视令如命,宅邸收拾得一尘不沾,里外打理得井然有序,不论吩咐什么皆照作,温扶冬还未见过如此一丝错不出的下人,唯独问起话来一言不发。
不比此地森冷,近些日值霜叶知秋,正是寒南山鼎沸的考核时期。
临潼山上围得人满为患,弟子们开幕一曲作罢,拂袖翩然退场。
“风姐姐!你又变漂亮了!”人声似沸水作响,台下一名少年朝上喊着。
倚风吟轻翻白眼,朝四五成群的少年走去。
“整天就那几句话,没说去学点好听的!”她身姿窈窕着舞衣,捏了捏阿霖肌肉膨满的胳膊,只呸,“瞧瞧这裕陵山不当人的,都给咱小姑娘练成什么样了!你们几个糙汉子便也罢,我可怜的姑娘,长得人高马大不说,胳膊都有我两个腿粗!整日披着这半截破布,一言不合袒胸露乳的,真是不懂怜香惜玉!”
其余少年搭着肩哈哈哄笑。
“今个白灵山的又一个没来?”有人问。
另一少年大笑:“别提了,那铜骨山的整天满山跑抓嫌犯都有空来看看,白灵山那群老古板还是给自己关山里一步不出,闭门造兵器呢!别说考核,便是一年四季我都没见着过他们山上的人!”
人群杯酒相撞,相谈甚欢。
“哈哈哈,要我说一年到头还是这考核最有意思,看那群小屁孩走咱们当年都走过的路,那一个个愁眉苦脸的我就欢呐!”
山顶筑有石岩圆台,悬空紫色水晶如明镜平滑,可以透过其间看清人间景象。
“诶,你们此次成绩如何?打算去哪?”
“那还用说,我定要进内门,入昭阳仙府!”
外门弟子欢声笑语。
“唉,我倒是想留在山中,奈何成绩不允许啊!一年考一次,我年年不及格,都留级五年了!师尊说我再赖着不走,就把我撵下山!”
“走开走开都走开,我不想跟你们这群天才说话!”
“每年每次试炼前三,都可拜入内门。也不知今年是哪三位幸运儿,可以去昭阳仙府?”
“鬼知道呢,反正我笔试太差,连试炼都没法参与!”
围栏间拥挤不堪,挣扎着、欢呼着、头首攒动,人们脸上神情各异,却大多兴奋,肩挨着肩翻涌,好似要一呼而出。
一声爆鸣升空,绿长老呐喊“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