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凝滞沉重。
傅瑶入屋里局促等着搜查的人离去,规整的物品被翻来覆去折腾得四处散乱,回荡的动静不轻不重一桢桢一幕幕无形中牵引心绪横冲直撞。
指甲陷入掌心点染蔻丹,傅瑶心里忧心那套带血的被褥,她也不知是何时不见的。无需多想也知是江珩所为。
可那麻烦物具体在何处,她亦不知。
正因不知,这未知的因素随时都是麻烦,一旦出现便是铁证如山。
好在,一切无误,搜查的官兵见无所获四处打量梭巡,往门外走去。
悬着的心终于有了定点落下。
还不待傅瑶松口气,官兵转过身来,锐利的鹰眼自上而下将她打量:“姑娘,缘何这么紧张?”
晴云微漾,熏风噙浪。此间风华恰好,悠闲清光如波如羽,轻飘飘落下。
傅瑶呼吸一滞,她知晓这是对面起了疑心,若是此刻无法脱身,只怕是再无机会。
可如何在死水一滩浑水摸鱼,水不沾身的全身而退呢?
糊弄过去也罢,就怕又被捉到端倪。
傅瑶头皮发麻面不改色地拾起书籍:“官爷适才也说了,昨夜里出了贼人,我们平头百姓又是个独身,倘若那贼人当真藏匿于此,只怕我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也只能是那砧板上的鱼肉不是?”
傅瑶慢慢垂下头,潋滟眸光微敛,她敏锐地收了声,似喜非喜含情目,隐噙水雾。
“官爷,还得仔细些,”傅瑶趁无人在意塞了三两银子给他,“望官爷,怜我安危,定要好生搜搜,莫叫那贼人有可乘之机。”
往日里她是能省则省就怕遇上棘手事,日积月累也攒了些本钱,钱要花在刀刃上,能用钱解决的事,她自也愿意少些麻烦。
那官兵咳嗽着望了望四周:“这是自然,你——”他望了望四周,视线似有若无扫过一地狼藉。
“放心,官府例行检查,本就是为了你们的安危,既然无异,我们便先去别处了。”
官兵熟稔地背过身,拿人银钱他们自然也懂得该怎么办,装模作样又望了一番便抬步跨出门。
傅瑶轻吁口气,也随着往回走。
荼蘼似的嫣然滚落,水过留痕的湿润。
倏地她顿在原地,背脊霎时僵硬得笔直,浑身血液仿佛霎时凝固。
拂面而过的风,她闻到一缕极淡的血腥气。
手背有湿润顺着滑落。
她便知晓,江珩此人,是个麻烦、祸害。
不动声色地将右手缩到袖子里,送走了巡查的官兵她忙不迭锁了门,抵上冰凉硬挺的门扉,面上血色尽失。
顺着她的目光一寸寸望去,白皙细腻的手背蜿蜒了一层淡薄绯红,紧挨着的袖口也沾染了零星痕迹。
想到什么,傅瑶又回到屋内,自门向上探去,依旧是空无一物,垂眸她倏尔又是一顿。
绮丽斑驳纠缠赤晕,目之所及一切如故。
她往后退了几步蓦地撞入一个坚实的胸膛,随之而来的是不忍的闷哼,傅瑶倏地转身匆匆将距离拉开。
江珩大半容颜隐没在阴影里,额上有些细密的汗,整个人看起来苍白又无害。
傅瑶心底咬牙切齿。
莫名的烦闷,能动了还不离开,偏要留下来让人胆战心惊方才肯罢休。
绮丽缱绻无端生了旖旎,那双漆眸点染寂寥,此刻眼帘半阖微微低头,不复往日冷沉生人勿近,显得平易近人又有些无辜。
他本就比傅瑶高不少,毫不费力便可将她面上表情一览无余。他只是平静地看向她,一寸寸掠过她蹙起的黛眉与浮起的不耐。
她似乎很厌恶他。
他很早之前就猜到了。
但他不理解,这是为什么?
记忆里他二人相见的次数寥寥无几,交谈亦是如此。他有意搜寻到头来有关她的记忆乏善可陈,聊胜于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