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利又嘲讽。
“嘎——嘎——”扑腾的鸭扯起嗓子叫唤两声游走了。
傅瑶:“……”
流水潺潺逝,傅瑶将轻舟稳住尝试就着记忆里的模样划动几轮。
舟险些反倒索性最终得以稳住,之后几次虽没翻倒,但也停在原地不曾前行。
轻舟静悄悄飘在池面,哪怕早已有了预料但还是会有落空的乏力。
无奈,她只得放弃。
人间六月,万物尽抽条,她寻了几条韧劲不错的藤蔓,忍着火辣辣磨人的疼,将其编缠在一处。
也不知过了多久,嘈杂里倏尔有水声响起,继而是出水的动静。
傅瑶心尖一抖忙加快手上动作将最后一点缠绕完,小步奔跑过去。
流金烁动,红霞游曳,风吹散了暑气燥热,在河岸边,仅孟辉一人。
*
“夫子,别生气了。”湿漉漉的手稚嫩要来拉扯傅瑶的袖子,半道又因手缝里沾染的淤泥又收了回去。
夫子本就蕴着怒,他怕有意安慰反倒适得其反惹得傅瑶更是不悦,下意识望向孟辉,朝他投去一个求助的目光。
孟辉爱莫能助般耸了耸肩。
见其低落不已垂下头,他知晓那是孩童犯错时习惯性的举动。只因那会显得更无辜,更容易惹人心疼。
孟辉知晓傅瑶心里有气,忙来忙去为他们惶恐不安临了却知晓不过是场骗局,哪怕是换了旁人也会觉得恼火,更不论傅瑶为此险些也跌入塘中身陷囫囵。
他接了孩童手中的藕,走上前去,在傅瑶身旁落座,也不言语,只静静顺随她的视线一道望向池塘另一端。
沙鸥翔集,锦鳞游泳。惊涛卷起千堆雪,赤耀下的波纹一浪逐一浪翻卷若碎金,静静聆听沙鸥啼鸣、松卷迎风。
孟辉静静地折断那节藕,清脆的断裂声在此刻如惊雷炸响,长久的寂寞化开在天际下,静静流淌。
他将一半藕节递过去,依旧无言。
傅瑶出神地望着远处,迟迟没有顾及四周,就连孟辉是何时到来她也未曾注意。
适才那不大不小的动静让她不容忽视,心头万般情绪纠缠,凝视着孟辉递来的藕,她清醒自知明白那是求和的台阶。
本就是可大可小的事,但,她就是接受不了。知晓一切的时候,无以名状的心火窜上,烧的离职也不忍触及锋芒退避三舍。
她是有意释然,但理子和面子,总要占一个,耳畔总有声音蛊惑她放下,但她跨不出那道坎。
见着孟辉主动,她也顺势而为。
给了台阶就下。
“这个节气的藕最是清甜,傅姑娘且尝尝。”孟辉轻笑,巧妙绕开可能引起傅瑶烦闷的话题。
“嗯。”傅瑶闷闷不乐。
孟辉笑意不改,支着头瞧向远处:“我幼时也喜欢逗弄母亲,常在荷塘里一藏便是半日,那时常想着她能去寻我。”
哪怕傅瑶心不在焉仍旧是一副不感兴趣的状态,他也不恼,依旧是自顾自说着:“母亲除了前两次便再未去过,我起初不死心,故技重施几次才渐渐意识到,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同她玩闹。”
但是母亲不会怪孩子,只会忧心孩子是否过得好,吃得好,睡得好,安慰与否,是否有误。
傅瑶顿了顿,意识到什么,好半晌闷闷开口:“孟公子还真是……”
“真是什么?”孟辉转头看她,噙着淡笑。
傅瑶想了想措辞,腹语编排几遍话到嘴边却变了番样:“人不可貌相。”
没有话本子里主角上一刻大放厥词下一刻惊天地泣鬼神的豪言壮志,只是这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答复。
孟辉有瞬间失笑,旋即敛了眼睑:“嗯。人不可貌相。”
他的嗓音柔和,不像是含情欲只像是三月春光,待众生和煦予以柔情又不与众生生恋,所行更似一种悲悯。
眼微垂,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