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会,文人墨客相聚一处共谈诗词雅赋,春三月,莺歌燕舞,柳絮飞白。
行人悠然,水光潋滟。
傅瑶独自一人漫步湖畔,三月春,柳拔芽,吹得游人醉。
她本就是图人多来凑个热闹,无意争什么,故而观望那么一时半会也就失了兴致。
行过长亭,见七八人围观一处也不知作何。闲来无事傅瑶也上前去凑了回热闹,一白发苍苍的老者独坐长亭下棋。
而他的对面,空无一人。
就这般一人,一棋盘,自斟自下。
傅瑶觉着有趣,驻足观望,其余人见过新鲜不多时便也散去,不知不觉竟只余下傅瑶同这老者。
“这位姑娘,可会下棋?”
老者似是知晓她在看,头也不抬,一面询问一面斟酌落子何方。
傅瑶稍顿:“才疏学浅,只知一二。”
老者闻言点点头:“够了。”
二人对弈傅瑶起初手忙脚乱,她持白子,对面持黑子,黑白厮杀,棋局风云变幻,黑子行踪诡谲看似落子平平无奇细看又蕴含万般变化,因而总能至死地而后生。
反观傅瑶倒是生疏稚嫩,棋风同人无形中便可借走势洞察人心,她到底是比不得,没多久便败下阵来。
面对神情落寞一派果然如此的傅瑶,老者没什么感情地开口:“承让。”
傅瑶有些羞愧,颔首起身。
老者倏尔又道:“这一步,你若是下十七分之三,或可有所转机。”
傅瑶怔了怔,顺着老者所指的地方望向棋盘,那处所谓有所转机的落处近乎被黑子形成包围之势,不论她绞尽脑汁苦思冥想也仍想不出个所以然。
四面楚歌,何来转机。
郭夫子便是那时出现为她指点迷津,再次相遇,两厢交谈郭夫子满腹经纶让她生了留在此地落脚并留在书院教书的念想。
倒不是为别的,只是同其交谈竟有豁然开朗通达明镜之感,仿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傅瑶最终选择顺从天意,也应本心。
三年,不长不短。
那时候的傅瑶也未曾料到不过区区两面之缘换来的是三年光阴流转只为换一个留下。
与其说是恩,倒不如说是千里马遇伯乐、伯牙逢钟子期,是缘。
言罢,又是蕴满惆怅的叹息。
事到如今,不知该送何,郭夫子素来不缺藏品孤本,也瞧不上金银细软,左思右想至今,傅瑶实在是不知如何是好。
刘婶闻言笑了笑:“你倒不若给他置办件新衣,我瞧他那衣裳也有些年岁了,人靠衣装马靠鞍,依我看如此便已极好。”
傅瑶无奈,搅动碗中馄饨并不当回事,虽然心里觉着不妥但也感谢六婶帮的主意。
刘婶只瞧她这模样便知其未曾上心,当即笑道:“你且看着吧,我可比你们看得明白,郭夫子在钱塘多少年我也就待了多少年,抬头不见低头见,哪能不熟呢?”
傅瑶手一顿,只闷闷地点头。
是啊,抬头不见低头见,哪能不熟呢?
正说着刘婶便被人唤走了,临了还不忘交代傅瑶前往绣庄帮她取回上月定的两套衣裳。
她本就没什么胃口,经此一遭没了留下的意,付了银钱便往绣庄去,索性今日无事全当帮人忙了。
傅瑶闲暇时常在刺绣针线里渡过漫长光阴,日子一久绣庄偶然听闻此事便主动寻她商谈合伙一事。
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
傅瑶不愿惹眼多番拒绝,抵不过掌柜着实热情,久而久之终得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傅瑶若是书院休假或是学业松散便会接下绣庄的活路帮其经营一二。
绣庄内焚了香,淡雅宜人。
往日里尚且还有三三两两的人,今日却是门可罗雀,静悄悄的,哪怕是素日里热情好客的掌柜,此刻也不在正堂内。
约莫其是正在忙碌,傅瑶望了一圈未见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