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紫水晶般的瞳孔里,像是冰封的湖面下暗涌的火焰;伊凡一直保持着淡淡的微笑,看上去非常真挚,仿佛刚才的唇与舌的交锋从未发生过。
费奥多尔却突然在沉默后开口:“您刚才是不是想要揍我?”伊凡的表情瞬间变成遗憾:“是的,被您发现了。”费奥多尔微微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为什么?”“因为您利用了我。"伊凡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眼底的温度彻底褪去,“您剽窃我的诗篇,把它扭曲成您那套理论的宣传册;您把戒指送到我手里,又利用我测试到底什么样的人能点燃火焰;您甚至一一”他顿了顿,冷笑一声:“一一我不会阻止您做您自己想做的事,我管不了您;但您不该在信里暗示:是我启发了您的那种'救赎′思想。”一一我是个无神论者,不要再企图把我们混为一谈。况且,我已经有过这样的经历,也承认我毁掉了他们。但您呢?我可没资格启发您的思想,不要再给我带上更大的负担了。费奥多尔静静地看着他:“您生气了?”
“不。”伊凡摇头,“我只是认为,您需要一点教训。还记得吗?我说过这世上没有人有权利"宽恕。”
一一对苦难表示敬意是一回事,对具体行为的愤慨是另一回事。费奥多尔轻轻笑了:“您打算怎么教训我?用您那套精神操控?还是用您刚学会的死气之炎?”
“保密,迟早会知道的。"伊凡露出一个近乎天真的笑容,“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一一您活了这么久,有没有学过格斗或武术?”费奥多尔眨了眨眼,似乎没料到话题会转向这个方向,表情纯良得像个孩子:……没有。”
“真遗憾。"伊凡叹了口气,语气惋惜,“这意味着,如果我以后真的想揍您,您可能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一-这是个玩笑,我可能会换别的方法。”费奥多尔挑了挑眉,似乎被勾起了兴趣:
"哦?是什么?"
“您猜。"伊凡的笑容加深,“不过,我还有一个秘密要告诉您。”“请说吧。”
“是这样的,别看我的想法那么悲观,我实际上还是很热爱生活的:如果我前一秒也许想打死自己,后一秒却可能因为鱼汤或烙饼的味道放弃去死;要是我躺在病床上动也不动,但您告诉我楼下的郁金香开得很好,我也会撑着一口气去看看的……”
“这就是您的秘密吗?您是不是蓄意想让我着急?”“不要急,您活了这么久了,急这么几分钟、就算急一百年有什么用呢?”伊凡知道对方在开玩笑,“但很快就要说到了……”“那就是:如果能够生活,我是会用尽一切努力活下去的;但遗憾的是,现在的我没有机会了。
一一获得力量需要付出代价,不止是灵魂的惩罚;如我之前与您暗示的一样,"我的沙漏终将倾至末章',是的,我的时间不多了。”费奥多尔安静地问:“…还有多长呢?”
“一天、两个月、一年、十年,都有可能。“伊凡又饮了一口咖啡,“取决于我的身体是否能继续承载这种力量。按照现在的状况判断,大概还有两三年。”………“费奥多尔自认为无甚可说,他觉得自己对眼前人的理解似乎出现了偏差,“您告诉我这个秘密,是想要我怎么做呢?”是期望得到我的怜悯,还是对自身命运的哀戚?我不会在无价值的灵魂身上浪费时间,也不会陪着人顾影自怜。一一但,很明显都不是。
“我想跟您打个赌一一"伊凡身体前倾靠近了对方,“赌我们谁先得到我们各自想要的东西,以一方的成功或死亡为结束,怎么样?”“赌注是什么?”
“没有赌注,这只是个竞速游戏;胜者唯一能拥有的东西,便是实现理想后的那种感觉吧。"伊凡轻松地笑笑。
费奥多尔的瞳孔微缩,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轻得几乎听不见:“您真是个奇怪的人,伊凡·费奥多罗维奇。”特意告诉我自己会在什么时候死,明面上是展现出我胜利会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