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个便宜女儿居然真的与那徐吟寒暗通款曲,还将八方幕的杀手扮成侍卫带回了明府,摆明了要与明家为敌!八方幕光天化日之下将他掳来,以性命相挟,要他对自己的女儿道歉。天底下,哪有这般违背祖宗的道理!
但他只怕活不到报官的那一刻,只好暂且服软,再做打算。明宗源心里是十万个不服。
什么八方幕主公,今日一见也只是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等他上报官府,告到御前,八方幕迟早要被清剿,他此刻受的屈辱也会十倍百倍奉还。“喂。”
他牙痒痒盘算时,肩膀被人踢了一脚,他腹诽许久的少年正垂眼看着他,颇有些懒散出声。
“想好要怎么杀我了?”
明宗源讪讪否认:“没有没有,小民岂敢对爷有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了。”
徐吟寒打断他,站起身,刻意绕过他。
“你只需知道,未来不论明越有什么要求,你只管答应。至于退婚一事,”徐吟寒顿了顿,勾起笑,“我想,你应该有办法?”“是是是,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直到这三人走远,明宗源灰头土脸爬起来,朝他们离开的方向呸了口:“我有你他娘的办法,鳖孙,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山匪,老子早晚把你们一窝端了!”
待骂够了,气顺了,他冷静下来想。
八方幕的人在明府,可是个大消息。
他出不了朝都,不代表不能搬救兵来。
画舫,对,画舫!
他豢养多年的亲信正在溧水码头,只要他让亲信快马加鞭送信给太子殿下,就能配合太子殿下,来一出神不知鬼不觉的瓮中捉鳖!大
明越匆匆回到抱霜院,却不见姜演与戎离的身影。银烛含含糊糊说她也不知。
明越有点着急,她还赶着回祠堂呢。
幸好她只等了一柱香时间,但还没等她编出什么,就见明宗源身边的小福找来了抱霜院。
明越慌里慌张躲在徐吟寒身后,又听小福道:“老爷说,小姐不用跪祠堂了,冬日寒凉,小姐回家不容易,让小姐保重身子,好好休养。”明越一时没反应过来。
明宗源怎么这样通情达理了?
“跪祠堂?”
徐吟寒低眼睨她。
明越埋着脑袋:“这个…那”
还是被徐吟寒发现了。
但徐吟寒意外地没追究:“听姜演说,你晚上会带我们去逛你家画舫。”明越连忙应和:“对呀,肯定很热闹的。”徐吟寒“嗯"了声,没再说什么。
明越松口气之余,隐隐觉着有些失落。
虽说徐吟寒不替她计较是好事,但…他是不是过于温和了?就好像……一点也不在乎她的样子。
晚上从明府出发的时候,明越还在想这个问题。溧水江畔,暮色熔金,画舫次第停泊水面,岸上人影憧憧,好一番纸醉金迷。
明越来得不多,画舫的管事认不出她,只教侍女将她带到厅间赏乐。她抿了口冰凉的梅子酒,对身旁的徐吟寒道:“这琴音真好听。”白衣乐师抱琴独坐席间,乐声动人。
“但是,“她眉眼弯弯补了一句,“我觉着,你那日随手一弹更动听。”徐吟寒支着下颌看她,挑眉:
“那我上去弹一曲如何?”
“‖‖″
这哄闹人海中,明越压低声音:“你不要命啦,这么多人,我们一定要低调行事!″
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她那么认真。
徐吟寒怔然,弯唇:“这不是想讨得明大小姐欢心吗。”他稍稍俯身靠近她:“区区一条命而已,想要便给了。”明越伸手虚虚捂住他嘴。
“呸呸呸,尽说些不吉利的话!”
她一本正经说教:“想当正儿八经的大英雄,首先就要改掉这种视人命为草芥的习惯,知道吗?”
但徐吟寒没回应,也不躲,只盯着她看。
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