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来,姜雪卿刚夸到第四个词,即被深白霜息捂了嘴。
她睁大双眼,浅琥珀色的瞳仁在月光下愈发瑰丽灵动,倒映出烬归雪逼近的俊脸。
过长额发在他脸上投下一层阴翳,衬得冰眸愈发深不见底,难辨情绪。
姜雪卿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只觉眼前一花,对方从她掌中抽出手指,低沉哼笑。
“……果真牙尖嘴利。”
熟悉的药香与花草气息飘入鼻尖,姜雪卿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已然回到房间,正好端端坐在榻沿。
方才发生的一切,仿佛都是她的幻觉。
低缓嗓音再度于耳畔响起:“发什么呆?”
姜雪卿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又被对方牵着走了。
“圣君,”她蓦然仰头,“您早就知道?”
烬归雪随手捏了洁净术,闻言回望,锋利如刀的眉梢轻挑:“何以见得?”
姜雪卿:“……犹豫的代价。”
起初,她以为对方只是在嫌弃自己无法对人下杀手,可如今想来,烬归雪怕是早就旁观多时,且发觉她在那人自爆时便中蛊了。
发现了也不说,非要等到她毒发、且受过一番折磨后自己想明白……
姜雪卿默默咬牙。
——还真是符合大反派的作风啊!!!
感受到她情绪的波动,烬归雪原本散漫不耐的神情中终于溢出些许愉悦之意:“还算有几分聪明。”
他说着,曳地广袖微微一振。
几不可查的深白霜息登时四散而开,消散无踪。
“此刻起,无人能再扰你安寝。”
烬归雪转身:“睡吧。”
话音未落,他忽然垂眸,望向那只拉住自己袖角的手。
本就纤白如葱的指节在白衣衬托下几乎透明,能看清银辉下呈现蓝紫色的血管。
姜雪卿呼吸着幽微辛凉的冷香,垂着头犹疑开口:“圣君,那名少年……”
烬归雪淡淡道:“本座不识。”
应该说,世间大多数人,无论何种身份地位,他都不关心、不认识,甚至无法自控地厌恶着。
就如同厌恶这个世界一般。
这种情况下,识得的人越少,需要剥离的恶念便也更少,他也能更轻松些,不至于被恶念压得走不动路。
似乎是对他的心念有所察觉,烬归雪脚下的影子倏地一颤,自行作出捧腹大笑的夸张动作。
只是姜雪卿刚好面对月光,未曾察觉。
“我是想说,他很诡异,”她搜肠刮肚,不愿轻易放弃与“灵丹妙药”相处的机会,“或许会有些旁门左道,能够破开您的禁制。”
没办法,恒华圣君来去无踪,想要治病只能死皮赖脸了。
对于姜雪卿来说,这是顶顶要紧、可以放在第一位的事情。
只有彻底痊愈,她方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去做某些事。
烬归雪没有立即回应。
他盯着女子因过于用力而泛白的指关节,半晌,方幽幽开口。
“你欲如何?”
姜雪卿闭了闭眼:“圣君若不嫌弃,不若今夜便在此处歇憩……”
救命,听起来好像某种邀请。
但她真的很需要烬归雪的气息。
她不敢抬头,亦不知二人背后,烬归雪的影子已然伸出手,探向自己影子的脖颈。
“哦?”烬归雪似笑非笑,“看来好徒儿是要为本座守夜了。”
姜雪卿冷酷捧读:“……是,能为师尊守夜,是弟子的荣幸。”
她松开冰凉柔软的衣袖,起身行礼:“弟子侍奉师尊就寝。”
烬归雪从善如流地一掀衣摆,优雅落座,先是随手捏了个清洁术,旋即单手支颐,饶有兴致地盯着姜雪卿拉出蒲团,盘膝而坐。
“徒儿如此勤奋,为师心中甚慰。”
姜雪卿:“……”
她仰头假笑